清晨的天剑山,笼罩在一层薄纱似的灵雾中,昨日的喧嚣与杀机仿佛都被这雾气吸走了,只剩下山风拂过剑竹的沙沙声,以及远处论剑坪上,工匠们清理场地、修补阵法的细微敲击声——那是昨日刺杀留下的唯一可见痕迹,正在被快速抹去。
天剑顶,专为林凡安排的“听剑轩”内。
林凡面前摆着一碗灵气四溢的“八珍蕴神粥”,粥面点缀着细碎的灵果和花瓣,清香扑鼻。他舀起一勺,送入口中,温热滑嫩的粥体顺着食道而下,化作丝丝暖流滋养着元婴。味道很好,火候也恰到好处,显然是出自柳如烟或唐雨柔的叮嘱。
他吃得慢条斯理,仿佛昨日的刺杀和今日山下的暗流,都还不如这碗粥值得关注。
轩外回廊,木屐踩在光滑地板上的“嗒、嗒”声由远及近,节奏稳定,带着一种特有的收敛。燕红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今日换了身更便于行动的深灰色劲装,腰间束着暗红色腰带,长发简单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永远冷静如寒潭的眼睛。
她没有立刻进来,而是在门槛外停下,微微躬身:“仙皇。”
“进来吧,红叶。”林凡放下玉勺,拿起旁边温热的雪丝帕擦了擦手,“外面怎么样了?”
燕红叶步入室内,带来一丝晨雾的微凉气息。她在林凡对面不远处站定,姿态恭敬却并不卑微。“回仙皇,大典后续流程已按您的意思简化,宾客安抚也已由钱夫人和天剑宗出面处理。大多数势力表示理解,并强烈谴责天魔宫行径。”
“大多数?”林凡抬眼。
“有三家。”燕红叶语速平稳,像在汇报账目,“‘赤阳门’、‘百毒窟’,还有中州的‘聚宝商会’代表,话里话外暗示刺杀或许事出有因,或质疑我仙朝防护不力,有损大典威严。其中聚宝商会那位胖管事,还私下向几个相熟势力抱怨,说受了惊吓,生意都可能受影响。”
林凡轻轻“呵”了一声,听不出喜怒。“跳得高的,未必是主谋,但一定存了别的心思。记下来,让如意有空‘关照’一下他们的生意。赤阳门和百毒窟……北域的小角色,先放着。”
“是。”燕红叶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影卫已初步清理现场。三名刺客尸身所化脓血,经查验,确含‘燃魂草’及‘九幽秽土’成分,与已知的天魔宫外围‘秽土死士’特征吻合。刺杀用的‘秽阴破法梭’炼制手法粗糙,但核心禁制歹毒,专破护体灵光和正统法力,应是批量炼制后下发。”
“批量炼制……”林凡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看来,这位邻居在北域附近,埋了不少钉子。”
“不止钉子。”燕红叶眼中寒光一闪,“影卫在清理时,捕捉到论剑坪东南‘巽’位、西南‘坤’位,以及正北‘坎’位下方灵脉节点,有极其隐晦的‘引动’和‘观察’类阵法残留痕迹。痕迹很新,就在刺杀发生前后被激活,又很快自我湮灭。手法……不是天魔宫惯用的路数,更精巧,更隐蔽,偏向道门正统的阵法改造。”
林凡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有人旁观,甚至可能……暗中助推了一把?”他声音很轻,却让室内的温度仿佛下降了些许。
“无法完全确定,但可能性很高。”燕红叶道,“对方处理得很干净,没留下直接证据。不过,根据痕迹回溯和当时能量流向模拟,影卫锁定了宾客中七个最可疑的目标。他们要么座位靠近灵脉节点,要么在刺杀瞬间有异常微小的灵力波动或神态变化——不是惊恐,而是类似‘确认’或‘失望’的情绪。”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七人,分别属于中州‘玄机阁’、南疆‘万蛊山庄’、西荒‘金石盟’,以及……北域本土的‘血煞宗’残余势力代表。”
“血煞宗?”林凡眉毛微挑。这个当年在流云坊市就结下死仇、后来被天魔宫收编的宗门,居然还有残余敢混进来?
“是。代表自称是一个小商会主人,但影卫核对骨龄、灵力属性及几处习惯性小动作,与档案中血煞宗一位擅长伪装的长老有六成吻合。”燕红叶语气肯定,“昨日事发后,此人试图趁乱离开,被我们的人以‘配合调查’为由,‘请’去了后山寒泉洞。”
林凡微微颔首。燕红叶说的“请”,绝不会温柔。
“其他六个呢?”
“玄机阁、万蛊山庄、金石盟的人,身份相对明确,昨日事后也表现得相对镇定,没有立即离开的迹象。”燕红叶道,“是否要动?”
林凡沉吟片刻。“玄机阁以阵法闻名,万蛊山庄擅虫蛊邪术,金石盟多是炼体士和矿奴主……观察一下,看看他们接下来和谁接触,特别是和太玄道,或者天剑宗内部某些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外面逐渐散去的雾气。“红叶,你说,昨天清漪圣女给我的那卷《万界气运流转杂谈》,是真的贺礼,还是某种……提示?甚至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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