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红叶沉默了一下。“属下不懂气运推演。但太玄道圣女亲自送礼,提及‘应劫之人’,又在刺杀后毫无表示,本身就很反常。按常理,她至少该代表太玄道表达一下谴责或关切。”
“是啊,太反常了。”林凡看着窗外云卷云舒,“她好像只是来看戏的,顺便扔下个谜题。不过……”
他转过头,看向燕红叶,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先把能抓到的鬼审清楚。血煞宗那个,现在应该已经‘休息’够了吧?带路,我们去寒泉洞听听他能说什么。”
寒泉洞并非天然洞窟,而是天剑宗用来囚禁、审问重犯的一处地下设施,深入山腹,借用地底阴脉寒泉之力,压制犯人修为,侵蚀其心神。
洞内通道幽深,石壁上凝结着永不融化的白霜,空气冰冷刺骨,带着一股浑浊的血腥味和某种陈旧符水的怪味。每隔一段距离,石壁上便镶嵌着一颗发出惨白光芒的“寒魄石”,照得人脸青白。
燕红叶引路,脚步无声。林凡跟在她身后,玄色法袍在寒魄石冷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他们身后,还跟着两名沉默的影卫,如同影子。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玄铁门,门上刻满了禁灵符文,此刻正微微发光。门口站着一名影卫,见到林凡,单膝跪地:“仙皇,人在里面。用了三遍‘寒泉锁魂针’,修为已封死,神识也开始涣散,随时可以问话。”
“开门。”林凡淡淡道。
玄铁门无声滑开,更浓烈的寒意混合着一种精神崩溃后特有的酸臭气息扑面而来。洞室不大,中央有一个凹陷的水池,池中是从地脉引来的“蚀骨寒泉”,漆黑如墨,冒着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一个披头散发、只着单薄囚衣的中年男子,大半个身子浸泡在寒泉中,脸色青紫,嘴唇乌黑,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磕碰发出密集的“咯咯”声。
他的四肢和琵琶骨都被粗大的、刻满符文的寒铁链穿过,锁在池壁。铁链上不时流过一道微光,男子的颤抖就会加剧一分。
听到开门声,他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涣散的眼神聚焦到林凡身上时,猛地迸发出刻骨的怨毒和一丝绝望的恐惧。
“林……凡……”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
林凡走到池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血煞宗的余孽?伪装得不错,差点让你混过去了。”
“呸!”男子想吐口水,但只喷出一点带着冰碴的沫子,“要杀……便杀!老子……什么都不会说!”
“杀你?”林凡轻轻摇头,像是在看一件无趣的摆设,“太便宜你了。你们血煞宗当年在流云坊市给我添的堵,还有昨日试图给我庆典染的血,都需要好好算算。”
他顿了顿,对燕红叶示意:“红叶,看看他脑子里除了忠心,还装了些什么有用的。”
“是。”燕红叶上前一步,蹲在池边。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缓缓凝聚出一滴浓稠如墨、却又散发着奇异幽光的液体——这是“影卫”秘传的“搜魂引”,比寻常搜魂术更霸道,也更精准,代价是会对受术者神魂造成不可逆的严重损伤,通常只在最后关头使用。
看到那滴“搜魂引”,池中男子眼中终于被巨大的恐惧彻底淹没。“不……不要!我说!我……”
太迟了。
燕红叶指尖一弹,那滴墨色液体精准地没入男子眉心。
“啊——!!!!”
非人的凄厉惨叫瞬间充满石室,甚至引动了洞壁的禁制发出嗡鸣。男子身体剧烈抽搐,眼珠上翻,露出大片眼白,口鼻中渗出黑血。无数破碎、混乱、闪烁着怨毒、恐惧、贪婪画面的记忆碎片,被强行抽取、剥离,在燕红叶指尖上方凝聚成一颗不断变幻、极不稳定的光球。
燕红叶闭着眼,眉心微蹙,显然在快速梳理这些杂乱痛苦的信息。她的脸色微微发白,施展这种秘术对她自身也是不小的负担。
片刻后,她指尖一引,将光球中几缕相对清晰的记忆流抽出,化作几幅模糊但连贯的画面,投射在半空中。
画面一:一个昏暗的地下密室,几名身着血色残袍的修士,正对着一尊模糊的、散发着浓郁血腥和魔气的神像跪拜。为首者嘶哑着声音:“……天魔宫上使有令,不惜代价,搅乱大典,若有机会,格杀林凡……此为投名状,事成之后,允我血煞宗重立山门,享北域三城血食供奉……”
画面二:还是密室,但多了几个看不清面容、气息各异的身影在低声交谈。其中一个声音尖细:“……‘引子’已布下,‘眼睛’也准备好了……只需那几只‘秽土虫’闹出动静,我们便能看清这位林仙皇的底牌到底有几张,他身边那些怪胎,又有什么能耐……”
画面三:大典现场,人头攒动。这个伪装成商会主人的血煞宗长老,缩在人群中,手里握着一枚不起眼的灰色玉佩。当刺杀发生的瞬间,他指尖用力,玉佩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随即湮灭。他脸上快速闪过一丝混合着期待和紧张的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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