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摆在明面上的理由,光明正大,谁都挑不出错。
但还有一层目的,却不足为外人道:收拢人心,作为自己立足于这个时代的基本盘。有了这个基本盘,他就有了发展扩展的源力量——人口。
乍看起来,潘浒与那些野心之徒几无差别,可他却从未想过“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并非不能,也非不敢,而是不屑。
大明太小了。这片土地,被耕作了数千年,已经有些贫瘠。而那些“高人一等”的贵种老爷们,盯着这片土地不放,为了自家私利,拉着无数百姓陪葬。
世界很大。往北,是辽阔的草原和森林;往南,是丰饶的南洋群岛;往东,跨过大海,是广袤的新大陆。这些地方有无数肥沃的土地,有丰富的资源,有足够的空间。
与其在大明,自己人打来打去,争得你死我活,不如带着这些只想吃饱饭、过上好日子的泥腿子走出去。去开发那些无主之地,去耕种,去建设,去建立一个真正能让百姓安居乐业的新家园。
当然,这都是远景。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让越来越多的泥腿子活下去,让他们都看到好好活下去的希望,让他们记住没有潘老爷,就没有活命的路。这个事展开的话,又有两个支线任务,一是干掉北方鬣狗,二是平息愈演愈烈的民乱。
潘浒继续往前走。路过一片玉米地时,一个妇人正带着两个孩子在地头除草。见潘浒过来,妇人慌忙拉着孩子跪下磕头。两个孩子懵懂,但也跟着磕。
潘浒连忙劝道:“大嫂,莫再跪了,快快起来!”
妇人战战兢兢地起身,低着头,不敢看他。
潘浒看了看那两个孩子——大的约莫五六岁,小的三四岁,都瘦,但眼睛明亮,衣服虽然打着补丁,但干净。
潘浒询问:“孩子太小,上不了学堂?”
妇人点头:“学堂规定,满七岁才能上学。”
潘浒颔首,从衣兜里摸出几颗“大白兔”奶糖,“拿着”,说着便递过去。
两个孩子眼睛亮了,但不敢接,看向母亲。妇人犹豫了一下,见潘浒神色温和,才小声说:“还不谢谢老爷。”
“谢谢老爷!”两个孩子齐声说,接过糖,紧紧攥在手里。
潘浒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在裴俊的陪同下,潘浒在田里转了一圈,看了水渠、临时谷仓等设施。
太阳升高了,雾气散尽,田野一片金黄翠绿,生机勃勃。
潘浒上马,勒住缰绳,回望这片广阔的田庄。庄民们还在劳作,身影在田间晃动。炊烟从庄子袅袅升起,随着晨风徐徐化开。
粮食,是稳定的根基。人心,是这根基里的根须。
根扎得深,树才能长得高。
“回吧。”潘浒调转马头。
裴俊抬手敬礼。
远远的,田里的庄民们纷纷鞠躬作揖。
午后,潘府书房。
老乔已经等了半个时辰。他四十多岁,原是登州府的一个匠户头目,懂些营造和矿冶,被潘浒提拔为工矿总管。此刻他坐在下首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叠册子,神情严肃。
门外传来脚步声,潘浒走了进来。
“老爷。”老乔连忙起身。
“坐。”潘浒在主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黄县煤矿那边,具体情况,说说吧!”
老乔翻开册子,开始汇报。他说话条理清晰,数据准确,显然是做足了功课。
“先说煤矿。”老乔道,“目前有矿工一千二百人,分三班作业。技术人员约五十人,主要是宋光耀工程师带队的系统人员和几个本地老矿工。日产精煤一百八十吨,这个产量已经稳定了半个月。”
潘浒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百八十吨,按这个时代的计量,就是三十多万斤。不少,但还不够。如今,他派出去的探矿队,已经勘探到了多处铁矿,一旦开采出来,铁厂产能提升,那么对焦炭的需求将会翻倍增加。
“炼焦厂呢?”
“炼焦厂有工人三百,技术人员三十左右。日产焦炭五十吨。但……”老乔顿了顿,“焦炭质量还不稳定,有时好有时差。宋总工说,是焦炉温度控制和结焦时间把握不准,需要继续调试。”
“宋光耀?”潘浒问。
老乔点头。
焦炭是炼铁的关键,质量直接影响到铁的品质。这个急不得,得给技术人员时间。
“运输是一个瓶颈。”老乔直言不讳,“矿区到码头修了两条木质轨道,有三十辆轨道马车往返跑,日转运量约两百吨。但这已经是极限了——马车要维修保养,骡马要喂养,特别是轨道,是木质的,磨损快,经常要维修。”
“码头呢?”
“码头还在扩建。”老乔翻到另一页,“吞吐量有限。一天最多能装三艘船,约四百吨。新的石砌码头和防波堤还在施工,至少还需要两个月才能完工。”
潘浒闭上眼睛,脑子里快速盘算。
归结到一点——想要增产,就必须打破这些瓶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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