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国富也走过来，声音沙哑：“同伟……这些年，苦了你了。”
李达康摇头：“我们愧居高位啊，都差点被那女人蒙蔽了眼睛！”
刘秉公法官深吸好几口气，才稳住声音，拿起那几份证据，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他是法律人，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证据的分量。
“这些证据，必须立刻进行最严格的司法鉴定和保全。同时，必须立刻向最高层汇报，案件性质已经彻底变了！”
他看向祁同伟，问出了最实际的问题：
“现在提交法庭，时机到了吗？涉及层面太广，一旦公开，引发的震动可能是我们无法控制的。赵澍背后的境外势力，以及那些‘保护伞’，会不会狗急跳墙？”
“必须提交。”
祁同伟斩钉截铁，态度坚定：
“赵澍已经动用了境外舆论，企图混淆视听，把水搅浑。如果我们再犹豫，等她缓过气来，或者那些‘保护伞’察觉到危险提前动作，我们就被动了。”
“现在，证据在手，舆论关注度空前，正是将一切摊在阳光下的最好时机。快刀斩乱麻！”
他扫视众人，语气不同质疑：
“至于震动，该来的总会来。汉东的毒瘤，必须剜掉。长痛不如短痛。”
沙瑞金也点了点头，沉声道：
“我同意同伟的意见。刘法官，证据的法庭质证环节，需要严格把控，既要揭露犯罪，又要尽量控制波及范围，避免不必要的恐慌。有些过于敏感的内容，可以采取不公开审理的方式。”
刘秉公沉吟片刻，重重点头：
“我明白。回到法庭后，我会把控节奏和尺度。祁厅长，这些证据的梳理和当庭陈述，至关重要，你们准备由谁负责？”
就在这时，陆亦可忽然上前一步。
她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那是为祁同伟这些年隐忍背负的心疼，但眼神已经变得无比坚定和清澈。
“审判长，沙书记，各位领导。”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毫不磕磕绊绊，证明她依旧是能够胜任的。
“我来负责。所有的证据材料我都刚才已经熟悉过，逻辑链和质证要点已经梳理完毕。我有把握在法庭上，清晰、有力地向法庭和公众展示这些证据，揭露赵澍及其犯罪集团的真面目。”
祁同伟深深地看着她。
陆亦可今天穿着一身合体的深色西装套裙，头发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坚定的眼神。
他知道这份工作意味着什么。
站在法庭的最中央，直面赵澍及其背后势力最疯狂的反扑，成为众矢之的。
“亦可，”
祁同伟低声叫了她的名字，声音里掺杂着柔和与担忧，连沙瑞金等人都很惊讶，没料到祁同伟的语气会变成这样。
“这份证据抛出去，赵澍就是困兽犹斗。她会狗急跳墙，会用尽一切手段反扑。你……”
“我知道。”
陆亦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无比坚定的笑容。
“从决定站在你这边，做你辩护人那天起，我就知道可能会面对什么。我不怕。”
她顿了顿，看着祁同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也要小心。你才是她最想除掉的人。”
两人目光相接，没有再说什么。
但那种无需言说的信任、理解、以及并肩作战的默契，还有那悄然滋长的情愫，在两人的克制下，依旧终于交融在一起。
祁同伟走到陆亦可身边，有些机械地伸手，帮她将滑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指尖甚至没有碰到她的皮肤，却意味明显，不再隐藏。
陆亦可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耳根有些发热，但她没有躲闪，只是抬眼，对祁同伟轻轻点了点头。
陈海坐在轮椅上，看着他们，心中感慨万千。
有对祁同伟的敬佩和感激，有对陆亦可勇气的赞叹，也有早已释然的复杂。
他知道，有些路，有些人，注定会并肩走得更远。
沙瑞金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他用力点了点头：
“好！陆亦可同志，这部分就交给你，我们会调动一切力量，确保你和所有相关人员的安全。”
李达康立刻接话：“我马上让赵东来重新部署安保方案，法庭内外，所有可能接触的人，全部重新筛查，确保万无一失。”
短暂的休庭时间所剩无几。
祁同伟将U盘和关键文件的复印件，分别交给刘秉公法官和陆亦可一份，原件则由赵刚立刻通过绝密渠道送往更高层级。
众人最后确认了一遍庭审策略和应变方案。
当休息室的门再次打开时，每个人的脸上都多了几分凝重，但眼神却更加坚定，更加有把握。
祁同伟走在最前面，陆亦可靠后半步，陈海由赵刚推着，沙瑞金等人紧随其后。
他们重新步入法庭。
原本嘈杂的法庭，在他们出现的瞬间，骤然安静下来。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猜测着究竟是不是这帮人在暗箱操作。
刘秉公法官回到审判席，面色肃穆，敲响了法槌。
“咚！”
“现在继续开庭！”
祁同伟站起身，面向审判席。
他一反常态，就像藏锋许久的利刃，突然拔出亮剑。
令所有人都感到猝不及防，通过直播镜头，传向无数双注视的眼睛：
“审判长，各位法官。”
“鉴于污点证人侯亮平的供述，以及刚才发生的恶意舆论攻击事件，本案性质已发生根本变化。”
“现我方申请，当庭提交一组关乎国家安全与本案根本性质的关键证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回审判席，一字一句，重若千钧：
“这些证据将清晰揭示，被告人赵澍及其犯罪集团，不仅是刑事犯罪分子，更是勾结境外势力、危害国家安全的间谍组织！”
“请求法庭准许！”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旋即，爆发出无法抑制的巨大声浪。
而陆亦可，在祁同伟话音落下的同时，已经稳步走向法庭中央。
她打开了那个公文包，取出了里面可以在法庭公开出示的证据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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