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老师，快要开会了。”
同事路过的提醒打断了严律文的思绪，他抬臂看了看手表，也歇了继续劝退几人的心思。
“那好，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就找个人好好看一看你们写的东西，内容过关了，咱们再谈后续的合作。”
宋文玉也没想到事先约好的交谈时间会突然变得这么短，不过她们也算是因祸得福，严律文反倒因为没时间暂时收了她们编的试卷。
几人自然是连忙道谢告退，宋文玉离开的时候跟着同路赶去开会的贺玉芬低语几句后，就立马拉着夏雅珍离开了。
两人在出版社周围转了转，快到饭点了才提前赶去饭馆占位置。
等菜上得差不多了，贺玉芬也恰好找了过来。
“哎，我来晚了，开会耽误了会儿，你俩没等急吧？怎么点了这么多菜啊？”
宋文玉给她倒了杯茶：“现在的饭馆里师傅的手艺都飘忽不定的，我第一次来，也不知道人家擅长做什么，所以就多点了两道，但也不多，这两道菜是人家主动送的。”
贺玉芬有些不信：“主动送的？还是送的两道肉菜？我怎么从来没遇到这么好的事，真的假的？
“我告诉你啊，咱们可是同学，你难得有用得到的我的地方，真不用跟我客气，再说这菜吃不了可就浪费了。”
见她误会了，夏雅珍忙笑着跟贺玉芬解释：“菜真是送的。
“刚刚文玉点菜的时候你要是在这就知道为什么了，她刚才给人家老板上课来着呢，什么招牌菜啥的，说得头头是道的，这两道菜就是人家老板交的学费。”
“什么上课啊。”宋文玉连忙否认，“我就是闲着没事，见店里人也不多，跟店主随便聊聊就是了。
“我有个好朋友跟他算是同行，我这是帮她跟人家取取经，交流下经验。”
贺玉芬这才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怪不得呢，我想着人家老板也不可能这么傻大方。
“这家店的菜可都不便宜呢，但味道倒是不错，听说老板之前是国营饭店的帮厨，手艺学得差不多了才出来单干的。
“这饭店开了快一年了，我就只来过两次，今天也算是跟你们借光了，头一次尝了这么多不同的菜色。”
话落她夹了一块儿炒肉放入口中，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好吃，你说咱们自己在家怎么就炒不出这个味道来呢？”
“好吃你就多吃点吧，来，这还有汤。”
接过宋文玉递来的汤，贺玉芬尝了一口又是连连称赞。
“好喝。文玉，你说你，这事我都没给你办好，你还非要请我吃饭，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宋文玉装作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是谁之前酸溜溜的说等逮着机会要吃穷我来着？才几道菜啊，某人这就遭不住了？”
夏雅珍也笑着附和道：“就是就是，你之前不还吵着要吃大户呢。”
贺玉芬立马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当时不是在开玩笑嘛，随便说说而已，没想到真有机会啊。现在看来，没有个厚脸皮，想吃大户也吃不明白呢。”
宋文玉笑笑，十分认同她今日的感悟：“就是呢，吃大户可是个技术活。
“不过这顿饭你可一定得痛痛快快地吃，你今天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光靠一顿饭答谢可还不够呢。”
贺玉芬忙擦了擦嘴：“谢什么啊？都答应你让你跟我们领导好好聊聊的，结果就谈了十多分钟。”
宋文玉却并不在意：“十多分钟已经很好了，你是不知道我去其他出版社是什么待遇。
“其实年前我已经找了两三家出版社了，连见编辑一面都难，好不容易人家答应见见我，也都三言两语就把我打发了。
“我想过出版东西难，但没想到这么难，其实我一开始没想麻烦你的，怕你难做，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只能给你添麻烦了。
“之前没让你跟领导说我们要出版的是习题集，也是怕他一口回绝，他没批评你吧。”
贺玉芬摇摇头：“那倒没有，我们这出版社小的好处就在这，领导都还挺好相处的。
“你是知道我的，上学的时候咱们老师就叫我‘差不多小姐’，自从我来了出版社之后，被领导批评得都有些麻木了，我们领导也一样，像这种小事他根本都犯不着说我。
“而且你不让我跟他说是对的，说了你们肯定连见都见不到他，其实我还是觉得你们这卷子该投教育出版社才对，投我们这种小出版社，能过的概率不大。”
教育出版社，宋文玉当然试过。
而且她还特意回学校找了老师引荐她去的，但这也只让她见到编辑的过程顺畅了一点而已。
作为海城最大的出版社，教育出版社每年都有大量的项目要推进，经费也紧紧巴巴，自然不会浪费在他们这帮业余人员写的东西上面。
大学生怎么了？来给他们投稿的最不缺的就是大学生。
补习班的成绩好又怎么了？是重点学校的老师吗？教龄够长吗？
至于什么将来能创造多少价值，根本不重要，他们这种体量的出版社，最重视的就是一个“稳”字。
稳不是不好，某种程度上来讲，这对于顶着特殊名头的出版社来说是一种坚守、一种负责。
就像当时那位编辑说得一样，某些书的出版目的不该是赚钱。
尤其当宋文玉见识到了他们工作的严谨，甚至说苛刻之后，她是从心里敬佩这些咬文嚼字的人的。
只是很可惜，他们出的试卷就注定跟这儿无缘了。
“现在对我来说能给我希望的出版社就是最适合的出版社。
“而且小有小的好，我对我们编写的内容还是很有信心的，我相信只要严老师能认真找人来看我们编写的试卷，就一定会跟我们合作的。”
贺玉芬点点头：“那倒是，像我们这种出版社说实话也没什么风格，能出什么全看收稿运气如何。
“你放心，我们领导是做实事的人，说找人就一定会找人的，你们安心等着好消息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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