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儿，你怎么来了？”
唐行正帮着工人师傅递砖呢，一转头见路上有人骑着车子往这儿来，他一眼就看出了是自己媳妇，忙跟人换了位置，从木板上跳了下来。
宋文玉停好车子走了过来：“时间太晚了我不放心，过来看看你。”
唐行脱了手套，忙把人往安全的地方带：“主体砌筑工作没剩多少了，方队长想今天就尽量做完。我给家属院去过电话了，陈大爷是不是忘跟你说了？”
“陈大爷跟我说了的。”宋文玉掏出手绢给他擦了擦脸上蹭到的灰：“我正好有空就过来了，咱们等会儿一起回家。”
“好，你先在这坐着，不会等太久的。”
媳妇来接他，唐行也不想在工地多待，给她搬来张椅子就立马过去帮忙了。
宋文玉也没坐，就站在远处远远地看着，几天没来，这栋楼的雏形就已经出来了。
她的空间想象力一向不好，图纸化为实物，这让宋文玉越看越欣喜，就连马上要给建筑队结第二笔款的事都不心疼了。
钱嘛，就是用来花的，看看，她这钱花得多值。
虽然距离完工还有好几个月，但宋文玉看着眼前的楼房已经能想象出这里今后的样子了。
供销社的位置属于海城早先的中心地带，位置虽好，但后来的改造重点却并不是这儿，因此一座三层的沿街商户，在这周围已经算是很显眼的建筑了，最主要的是地方大。
宋文玉在这周围转了转，看着街道上的行人，越等越兴奋，等唐行告诉她结束的时候她都有些没待够。
又跟方队长简单交流了几句，宋文玉才打算跟着唐行离开。
只不过临走前她看到几个工人捧着铺盖往屋里走，脚步瞬间就又停下了。
她戳了戳唐行：“方队长不是都领人走了吗？他们是留下来看着的？”
唐行往她所指的方向看了眼，点了点头：“对，他们一直都在工地睡的。”
“啊？不换人的吗？而且也用不了这么多人吧。”
天天在工地睡，这怎么能受得了？宋文玉想起刚刚为借款心痛的自己，瞬间觉得自己有些不是人。
这些工人也太不容易了。虽说工作没有高低贵贱，大家都是在劳动，可不得不承认，有些人赚钱就是比旁人辛苦太多。
她觉得自己掏了一笔巨款，但分到每个人身上却着实算不得多。
唐行将自己的自行车推了过来：“守夜是用不了这么多人，可他们是农村来的，在海城也没有家，除了工地也没有地方待，招待所就是收他们，他们也舍不得花钱。”
“原来是这样。”宋文玉懂了，“他们是进城来打零工的，不是建筑公司的工人。”
宋文玉早就听说过这个群体，但没想到方队长的队伍里就有外包工，因为她来的时候看到的工人师傅干起活来都像模像样的，因此只以为他们都是正式工人。
看来这些外包工人也不是只能做些苦力活儿。
宋文玉对两个出来烧水的外包工点头打了个招呼，跟着唐行骑着车子就离开了。
两人并排一起往家骑，宋文玉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丈夫闲聊着，思绪却不受控制地分出一半思考起了旁的事情。
周末，宋文玉又带着棠唐回了娘家，她最近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平常还得有事没事去家具厂报到，都好久没回娘家了。
久到棠唐虽然对外婆说她像小猪一样能吃还是很生气，但还是闹着要来找福妞姐姐玩。
孟巧凤见外孙女一进门还是嘟着个小嘴故意不跟自己说话，顿时觉得好笑不已。
“棠唐的气性可够大的，这点估计是随你了，要是随唐行就好了，天天吃吃喝喝，别人的话他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心宽。”
宋文玉觉得有些好笑，她妈看人可有够不准的。
“也不怪棠唐生气，你说人家是小猪，换谁都生气啊。”
孟巧凤连忙诉冤：“这不是福妮天热了不爱吃东西吗？我就随口说了一句，我那是夸她。”
宋广博也替外甥女说话：“那您以后千万别这么夸人了，哪有夸孩子是小猪的。”
孟巧凤认命地点了点头：“我以后不说了好吧，真搞不懂现在的小孩，小猪哪里不好了？白白嫩嫩的，又好看又好吃，多可爱。还有福妮，她可真是生到好年代了，还弄个夏天不爱吃饭的毛病，真是个富贵病。弄得我饭都不知道怎么做了。眼看又要到饭点了，今天吃啥啊？”
宋广博想了想：“美茜前些天说想吃冷面，咱们做的也不好吃，要不我出去买点吧。”
宋文玉这才知道大嫂今天在家，几人点点头，宋广博就带着家伙事出门了。
半个小时后他就端着盆子回来了，宋文玉跟母亲一起把面盛好，宋广博进屋叫了半天才将何美茜给叫了出来。
宋文玉看着神色不自然的嫂子，有些好笑：“怎么着，你是打算这辈子都不跟我这个小姑子碰面了？”
何美茜红着脸走了过来：“咋可能，我就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见你。”
宋文玉睨她一眼：“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小气？”
何美茜的脸更红了：“就是你不小气我才不好意思呢，我大哥，哎，我们都对不起你。”
“什么对不对的起的，何大哥在外面是纺织厂的供销科科长，他只是做了他该做的事罢了。换位思考一下，我们厂里合作的工厂要把加工任务挪到别的地方，影响到我们赚钱了，跟上面和其他相关企业反映就能解决问题，那为什么不做呢？
“而且虽然我们跟温市家具厂的合作被叫停了，但能承包东方家具厂对我来说未必不是个更好的选择。做决定的不是何大哥，他只是把消息如实报到厂里。甚至他不跟你说的话，我们还不知道是哪儿出了岔子呢。”
“没错，这事怪不了大哥，在商言商而已。”
除了纺织厂，其他厂子都不会受多大影响，宋广博不相信妹妹猜不出来是谁跟上面说的，不过既然妹妹这么说，他就也跟着一起安慰妻子。
见大儿媳总算不别扭了，孟巧凤舒口气。
“说开了就好，我去给南燕送点冷面，你们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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