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内。
所有人的头发都违背重力地竖了起来。
那团寄生在鸦背后的黑色烂肉，此刻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血肉组织。
它像一团被揉碎后泼洒在空中的墨汁，并没有固定的形态，正不断地坍缩，又膨胀，诡异的很！
鸦原本清冷的五官，此刻满是痛苦与扭曲。
她的脊椎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那对从肩胛骨钻出来的黑翼。
在李墨眼中，这对黑翼的每次扇动，都会在空气中留下类似于电视信号受到干扰时的雪花噪点。
“嘶——哈——”
鸦的嘴里发出几千个频道同时播放的混合杂音。
杂音在狭窄的地牢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而在那团黑雾的最中心，苏建国那张扭曲的大脸。
或者说，接苏建国之躯，到处搞事情的天外来客身影，逐渐清晰。
李墨大概有了猜测。
跟着他们来到这个时期的，除了苏建国，或许还有接着苏建国身躯而来的天外来客。
它或许不能凭借全部力量降临到这个世界，所以它分出了一缕意志或者意识，穿过两这个世界的壁垒，来到他面前到处搞事情。
不然的话。
李墨想不出来，一个被他和苏清雪斩杀的苏建国，能搞出来那么多事情来。
不等李墨多想，一道沙哑声传来。
“愚蠢的凡人……”
苏建国居高临下地俯视众人，那眼神像是实验人员看培养皿里的细菌。
“你们以为毁了我的肉身，就能杀了我？”
“我现在是神！是超越了你们这个低维世界理解范畴的神！我可以随意重组这里的物质，我可以……”
嗖！
一声尖锐破空声打断他的长篇大论。
赵铁柱直接出手！
这憨厚的大个子根本不去听什么维度不维度，他只知道这玩意儿要伤人。
他手中的重型链锯剑早已启动，高速旋转的锯齿带着万钧之力，对半空中那团黑雾狠狠劈下。
“给俺死下来！”
这一击，势大力沉。
哪怕是一辆装甲车，赵铁柱也有信心将其一分为二。
然而。
那把足以切金断玉的链锯剑，就这么穿过苏建国的身体，像是在空气里。
“嗯？”
赵铁柱一愣，惯性让他整个人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差点栽倒。
而就在他穿过黑雾的那一瞬。
“滋啦——！”
真红机甲表面的护盾发生器，突然火花四溅。
赵铁柱只觉一股透彻骨髓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就像是大冬天被人扔进冰湖里面。
他的眉毛、睫毛快速结上一层白霜，连机甲关节的润滑油都被冻结了。
“这……这啥玩意儿？透心凉啊！”
赵铁柱狼狈地从机甲脱离，逃回李墨身边，牙齿打颤，动作都变得僵硬起来。
“桀桀桀……”
苏建国的笑声更加刺耳，“物理攻击？笑话！”
“我现在处于量子叠加态，既存在又不存在！你们这群低等生物的铁片，连触碰我的资格都没有！”
说着，他控制着鸦的身体，猛地一挥手。
呼——！
地牢里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数条黑色的触手，无视机甲的装甲板，直接穿透进去，缠绕在驾驶员的肉体上。
“啊！！！”
几名靠得近的禁军发出凄厉惨叫。
他们身上没有伤口，但灵魂仿佛被撕裂，眼耳口鼻同时流出黑色的血水。
“不管用！刀砍不到他！”
嬴高刚刚换完心脏，虽然力量爆棚，但面对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也急得眼角直跳。
他挥舞着那只充满力量的机械臂，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了一手寂寞。
“义父……快……跑……”
鸦在黑雾的控制下，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中满是绝望。
“闭嘴！别想让老子丢下你！”嬴高怒吼，试图捕捉对方的实体位置。
“别白费力气了。”
李墨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依然站在原地，没有惊慌，也没有恐惧。
他拿着王莽刚才用来测试心脏的简易示波器，正对着空中的苏建国比比划划。
屏幕上，波形图乱得像是一团乱麻，频率高得吓人。
“王莽，看懂了吗？”李墨把示波器扔给身后的大太监。
王莽手忙脚乱地接住，定睛一看，顿时看出了点名堂来。
“这……这这这……”
王莽哆嗦着嘴唇，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高能粒子聚合体！而且伴随着剧烈的波函数坍缩！陛下，这老东西把自己变成了一团带意识的能量云！”
“通俗点说。”李墨冷冷道。
“就是……他现在是一坨电磁波！没有实体！所有的动能武器对他来说都是穿过空气！除非能在瞬间蒸发掉维持他形态的磁场，否则他就是无敌的！”
王莽抓着头发，“但这不科学啊！维持这种形态需要的能量是个天文数字，他哪来的能量源？”
李墨冷笑一声，目光穿透地牢的穹顶，仿佛看到那张隐匿在星空之外的巨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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