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还没等众人欢呼胜利。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比之前还要暗。
那被巨斧劈开的云层上方。
那只巨大的眼睛并没有消失。
反而因为腐儒怪物被物理清除，而变得更加冰冷，更加愤怒。
天空中，那原本只是缓缓下降的手指突然加速了。
这一次。
不再是试探。
而是真正的碾压。
那根手指的指纹清晰可见，每道纹路都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它甚至还没有完全落下。
长安城的地面就开始下沉。
朱雀大街的地砖噼里啪啦地爆裂。
宫殿的屋脊，直接被无形的重力压断。
“噗！”
李墨一口金色的鲜血喷出，他身上的龙袍彻底粉碎，皮肤表面裂开无数道细小的伤口。
他是最先顶在这根手指前的人。
“墨！”
苏清雪脸色惨白，想要冲上去扶住他。
“别过来！”
李墨一声厉喝，同时紧紧盯着那根越来越近的手指。
感受着那股想要将整个文明都抹去的恐怖意志。
当初在回溯之前，他和苏清雪，以及李太白面对的，便是这么一根手指。
只是现在的这根手指，比当初在上元节的那根强，但还是没有回溯前的那一根强！
“看来，你能降临的力量，也在变强！”
“我一个人虽然扛不住……”
李墨咧嘴一笑，牙齿上全是血，可眼里的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但是我身后，有千千万万个人！”
“既然掌握了国运，既然要借众生之力自救。”
“想要有福同享，那这有难先同当，也算说得过去！”
李墨猛地张开双臂，利用自身人间剑意对国运金龙最新领悟出来的一道特殊能力。
“有难同当！”
嗡！
一道看不见的波纹瞬间扫过全城。
城中百姓突然感觉胸口一闷，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虽然痛，但却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而天空中，李墨身上那原本足以致死的恐怖压力，被分摊到百万人的身上。
这就是集众生之力的真正人皇。
亦可将这滔天之祸，碎作百万，化为那人人皆可承受的尘埃！
“王莽！”
“在！”
“把所有的蒸汽阀门，都给朕开到最大！”
“赵铁柱！”
“到！”
“把你那门大炮，给朕瞄准了那根手指头！”
李墨回头，看了一眼悬浮在身侧的那颗太白球。
其球身已经不再发光，表面布满裂纹。
但那股子剑意，却收敛到极致。
就像是一个绝世刺客，正在等待最后的一击必杀。
“前辈，准备好再次应对老对手了吗？”
李墨轻声问道。
“嗡。”（随时！）
“那就……一起上！”
李墨脚下的国运金龙顿时化作漫天金光，全部钻进体内。
他整个人化作一颗金色的流星，不退反进，迎着那根巨大手指冲了上去！
“给朕……”
“起开！”
在他身后。
红尘剑圣从巨斧中脱身而出，虽然浑身是血，却依旧狂笑。
“痛快！”
“老夫这辈子，值了！”
他抓起那颗太白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地掷了出去。
就像是在扔一颗手雷。
“太白前辈！”
“请！”
嗖！
太白球化作一道黑线，后发先至。
在李墨拳头即将撞上那根手指的一瞬间，它附着在拳头之上。
这一刻，李墨觉得自己挥出的不是拳头。
而是一整条奔腾咆哮的黄河，是一首跨越了千年的诗篇。
“君不见！”
李墨怒吼，拳头重重地砸在那根手指的指尖上。
“黄河之水……天上来！！！”
咚——！
天地静止了。
没有声音。
没有光影。
只有一股无法形容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
那根如同山岳般巨大的手指，在这一拳之下停住了。
紧接着。
指尖位置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规则皮肤，出现了极小的黑点。
随后，黑点扩散成黑洞。
咔嚓脆响后，那根手指的一截指甲盖被这一拳给崩断了！
云层上方。
一直高高在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天幕之眼。
那层笼罩在长安城上空的马赛克天幕彻底碎了。
后面的场景显露出来。
一块破碎的液晶屏幕率先出现。
在屏幕后面，一只仿佛吃痛般缩了回去。
而在那只手的后面。
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个巨大的培养槽，以及那些在培养槽里沉浮的星球。
随后一股能量洪流，顺着那天幕的缺口倒灌而进！
这一刻，不管是大唐的土着，还是穿越来的现代人，都感觉到体内的枷锁断了。
一连串升级提示音，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疯狂刷屏。
大唐活了。
但又好像再一次陷入到某种被设定好的轮回中。
皇宫广场上，烟尘散去。
李墨半跪在地上，浑身浴血。
在他的面前，是一块如同小山般巨大的透明晶体。
这是那根手指被崩断的指甲盖，也是一块纯度极高的规则结晶。
“咳咳……”
李墨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血沫。
苏清雪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一把抱住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所以说这是我们认识这么久以来，第二次见你哭，但不得不说你哭起来也很美……”
李墨轻轻帮她擦去眼泪，然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在周遭无数双敬畏中带着狂热的目光注视下。
他走到了那块指甲盖面前，弯腰捡起了一块崩落的碎片。
然后。
他抬起头。
对着天空中那个正在快速闭合的缺口，缓缓竖起满是鲜血的中指。
“这一次，是我们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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