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河畔，地面震颤。
千丈骨塔的门洞里，那层黏稠的黑色薄膜被撕裂。
无数畸形肢体从里面挤出来。
有的长着七八条人类手臂，拼凑在肿胀的腹部上；有的脑袋是一团纠结的肠道，顶端长着带倒钩的口器。
它们互相踩踏，发出的嘶鸣声如同用指甲刮擦玻璃，尖锐且密集。
伴随着怪物涌出，骨塔顶端那颗巨大的眼球猛地转动。
瞳孔收缩。
一圈肉眼可见的灰色波纹，以骨塔为圆心向四周爆发。
波纹扫过河滩上的枯草，草叶瞬间枯萎灰败，化作飞灰。
波纹撞向长安城。
未央宫观礼台。
波纹扫过。
那些锦衣玉食的各国使臣，身体猛地一僵。
“啊——！”
大食国的主使双手抱头，指甲深深抠进头皮里，鲜血顺着额头流下。
他眼里布满红血丝，瞳孔涣散。
“它们在脑子里……别吃我！别吃我！”
他怪叫着跳起来，拔出腰间镶满宝石的弯刀，对着空气乱砍。
周围几个副使滚作一团，有人尿了裤子，有人跪在地上对着那颗大眼球磕头，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胡话。
理智崩塌。
恐惧如同病毒，在这些没有任何防护的异国人中间瞬间炸开。
大食主使推开挡路的人，跌跌撞撞冲向停在广场边缘的那辆蒸汽战车。
那是李墨刚才乘坐的座驾。
“滚开！这是我的诺亚方舟！”
他挥舞弯刀，试图砍断启动拉杆上的锁链。
灰色波纹越过疯癫的使团，冲入朱雀大街。
几十万大唐百姓正端着酒碗。
波纹穿过他们的身体。
每个人身上都腾起一层淡淡的金红色光晕。
那是【不屈意志（红色）】在生效。
那足以让普通人瞬间发疯的精神冲击，撞在金红光晕上，如同泥牛入海。
街头一片死寂。
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尖叫与溃逃。
百姓们眨了眨眼，动作有些迟缓，但眼神清明。
甚至还有点茫然。
“刚才那阵风，有点冷啊。”
城南的一名杀猪匠放下酒碗，抹了一把嘴上的油。
他眯着眼，看向城外那密密麻麻涌来的黑影。
“那是啥玩意儿？长得怪磕碜的。”
旁边桌上的教书先生扶正了眼镜，伸长脖子：“这就是陛下说的助兴节目？造型别致，颇具……野性美。”
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手里抓着鸡腿，指着天上那颗大眼球。
“爹，那个球好大，能吃吗？”
她爹是个铁匠，闻言嘿嘿一笑，给女儿夹了一块红烧肉。
“那是气球，里面都是气，不好吃。吃肉！”
恐惧被国运规则强行剥离 provided。
在百姓眼里，城外那些能吞噬灵魂的深渊异种，不过是一群长得丑了点的走地鸡。
城楼之上。
李墨慵懒地靠在铺着虎皮的宽大龙椅上。
他手里晃着一只夜光杯，猩红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痕迹。
身侧，苏清雪身体紧绷。
她盯着下面发疯的使团，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指节用力到发白。
“别动。”
李墨伸出一只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掌心温热。
苏清雪转头，眉头紧锁：“它们要冲过来了，护盾撑不了太久。”
“今晚是你我大婚。”
李墨没有看城外，只是把玩着她的手指，语气平淡，“只有丧事才停筷子，红事从来都是加菜。”
他松开苏清雪的手，拿起放在案几上的一个金属扩音器。
按下开关。
电流声滋滋作响。
李墨的声音经过王莽特制的灵能放大阵列，裹挟着皇权龙气，轰然炸响在长安城上空。
“都在发什么愣？”
“酒不够了？还是菜不合胃口？”
百姓们纷纷抬头，看向城楼那道金红色的身影。
李墨的声音带着笑意，透着一股浑不吝的嚣张。
“外面那群东西，是没买票想进来蹭饭的。”
“几只长得丑点的虫子，就把你们吓住了？”
“大唐的爷们儿，什么时候连虫子都怕了？”
话音落下。
街头巷尾的百姓们回过神来。
是啊，陛下还在上面坐着呢！
杀猪匠猛地站起来，把剔骨刀往桌上一拍。
“怕个球！这辈子还是头一回吃御赐的流水席，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掀桌子！”
“接着喝！奏乐！别停！”
原本凝固的气氛瞬间解冻。
划拳声、拼酒声、谈笑声再次汇聚成声浪。
这声浪比之前更高，更狂。
完全盖过了城外怪物的嘶鸣。
观礼台上，大食主使还在疯狂劈砍锁链。
他听到这震天的欢呼声，动作一顿。
他回过头，满脸血污地看着下方那些举杯畅饮的大唐人。
“疯子……”
他牙齿打颤，手里弯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这个国家的人……全是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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