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踏在凝实的空气阶阶上。
指尖划过虚空，金红色国运流光顺着指节溢散。
十里开外。
渭水河畔那座千丈骨塔剧烈摇晃。
表层覆盖的腐烂脏器成片剥离，砸进干涸河床，激起几十米高的粘稠血浪。
塔顶那颗百米宽的肉质眼球，瞳孔中央崩开一道细长裂缝。
厚重角质层被内部压力撕裂。
黑色粘液喷涌而出，在半空凝固。
一条布满倒刺的苍白手臂探出，指甲漆黑弯曲，重重拍在河滩上。
河床方圆三里的沙石瞬间晶体化，泛起幽暗紫光。
那怪物从塔身残骸中挤了出来。
躯干由无数扭曲面孔拼接而成，下半身则是密密麻麻的节肢触手，每一根触手末端都长着不断开合的带钩口器。
脸部位置竖着裂开一道口子，里面有各种触须动着。
李墨眼前，系统面板红光刺目。
【警告：高能级生命体载入！】
【目标：深渊畸变领主。】
【能级：八转初期。】
【法则优先级：高。】
领主昂起畸形头颅，张开那道竖向裂口。
一圈实质化的黑色冲击波轰然扩散。
冲击波撞上长安城的金色屏障。
屏障摇晃，表面龙形虚影发出哀鸣，金光迅速暗淡，退守至城墙边缘。
永夜寒意重新占据街道。
气温骤降，刚顶着毒雨冲锋的狂战团齐刷刷定在原地。
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让他们难以动弹。
赵铁柱两米二的身躯猛地矮了一截。
三层重型灵能装甲发出金属挤压声，关节处的液压杆超负荷运转，喷出滚烫油液。
“给俺……起开！”
赵铁柱喉咙里挤出低吼。
双腿弯曲，合金战靴踩碎青石板，陷进土里。
他试图举起链锯剑，重力提升了五倍不止，手臂上的传动齿轮在卡死边缘摩擦，爆出一串蓝色火花。
咚。
赵铁柱将左手大盾砸入地面，以此为支点单膝跪地，死撑着身体。
后方两千名狂战士境遇更惨，大片士兵被压趴在地，动力甲背部外壳崩出蛛网裂纹。
城墙观礼台上。
那些外国使臣仅存的理智彻底粉碎。
大食国主使瞳色灰白，大脑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呼吸带着刀割般的痛感。
“噗——”
他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瘫在座椅上抽搐。
后面几个副使更是七孔流血，身体迅速发黑萎缩，精华被城外那座骨塔抽干。
“完了…这是神罚……”
一名还没断气的吐蕃使者趴在栏杆边，牙齿不断撞击。
视野里，长安城的光明正被无尽黑幕吞噬。
城楼之上。
狂风卷动冕服。
李墨停下脚步，转身走回案几旁。
苏清雪指尖抵着剑柄，指腹血色褪尽。
体内的【神魂合一】疯狂震动，试图分担那排山倒海的法则压力。
与之前自称伪神的死鬼亚历山大不一样，新出现的这头所谓领主，威压明显超过八转水平。
显然，全民觉醒2.0版本，这个时代已经能容许八转以上实力的存在出现。
这样一来，那压在自己和苏清雪身上，特别是剑一和李太白两位老前辈的枷锁，就不存在了！
“喝一个？”
李墨感受到苏清雪凝重的目光，故作轻松，伸手提起白玉壶。
两只夜光杯斟满，酒液映衬着飘落的黑色冰晶，显出几分妖异。
他端起一杯递过去。
在足以让八转以下职业者窒息的威压下，男人的手稳得没有一丝晃动，杯中酒液连波纹都未起。
那份底气顺着灵魂波段传来，抚平了她的焦躁。
“好。”
苏清雪接过酒杯。
两人手臂交缠，在漫天黑雾与怪物的咆哮声中对饮。
辛辣烈酒入喉，化作狂暴热流在共享生命池中炸开。
【玄级·国运开天酿】起效！
原本缩回城墙的金色龙影体型暴涨，硬生生将那层黑幕顶回河滩。
李墨放下酒杯，指腹擦过苏清雪唇角的酒渍，扭头看向城外那个庞然大物。
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看透底牌的嘲弄。
“才八转？”李墨轻哼一声，“你搁这咋咋呼呼干什么？”
与此同时，怪物的复眼同时聚焦在两人身上，随后落在苏清雪身上。
竖向嘴巴裂得更大，内部数据乱码重组，发出毫无感情的重叠音。
“发现异常变数。”
“实验体01号逻辑污染严重。”
“执行清除计划。”
话音刚落。
领主背后数千根触手绷直，末端化作闪烁黑光的锋利战矛。
矛尖锁定城墙上的两人，空间塌陷，产生一连串黑色气旋。
李墨缓缓站直身体，轻笑道：“清雪，它居然敢说你是实验体01号……”
苏清眉头紧皱，随后凶巴巴开口：“墨，狠狠揍它！”
“得嘞！”李墨伸手解开领口那枚精致龙扣。
刺啦一声，象征皇权的赤金龙袍被随手扯下，扔进风里。
龙袍之下是一件黑色特制战斗服，肌肉轮廓在光线下极具爆发力。
右臂金色龙纹游走，蔓延至手背。
两人身后不远处。
王莽看着检测仪器上，爆表的能级读数，指尖在操纵杆上颤抖，喉咙干涩：
“墨哥这是……打算跟天幕管理员硬刚了？”
城外。
数千根黑色战矛化作流星撕裂空气，带着死亡意蕴瞬息而至。
李墨迎面而上，探出左手，虚空一抓。
“常数调取：重力反转！”
识海中金色罗盘疯狂转动。
直射而来的黑色战矛在距离城楼不到三丈处突兀向上折弯，飞入高空。
李墨身形模糊，留下一道破碎残影。
下一瞬。
他已出现在畸变领主那巨大的眼球前方，覆满龙纹的手掌持着醉星长剑，直直刺去。
“这一剑，”李墨语速平稳，“叫以德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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