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雪站在他旁边，看着那团东西一点一点变得清晰。
最后，乱码停止跳动。
变成了一行字。
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文字，像是被强行翻译过的机器语言。
【实验体01号，检测到原始代码激活异常。】
【判定：污染源已清除。】
【但污染扩散已超出预期阈值。】
【启动备用方案。】
【倒计时：三十天。】
苏清雪的手指收紧了。
李墨盯着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夜空。
东方的天际线上，有一丝极淡的光正在渗出来。
大唐境内，快天亮了！
不过大唐之外，就难说了……
“三十天。”
苏清雪忽然开口，“他们给了我们三十天。”
李墨把视线从天上收回来。
他看向苏清雪。
“不是给我们三十天。”
他说。
“是他们自己需要三十天。”
苏清雪愣了一下。
李墨转过身，背对着渭水河床，面朝长安城。
城里的欢呼声还在继续，灯火重新亮起来，霓虹灯带把整条朱雀大街映得通红。
“领主是他们临时投放的，不是正式的。”
李墨说。
“正式的东西，需要三十天准备。”
苏清雪沉默了几秒。
“那我们呢？”
“同样的，我们也需要三十天。”
李墨从怀里摸出了个黑金酒葫芦，拔开塞子，仰头喝了一口。
“莽子那边，玄武号坦克今晚损了六台，修复需要五天。”
“灵能流水线的产能，上个月扩了一倍，但原材料的缺口还没补上。”
“西域那边的矿脉，嬴高说最快半个月能打通运输线。”
“应该够了。”
李墨把葫芦塞回去。
苏清雪看着他。
“够什么？”
“够把下一个来的东西，打得比今晚这个更难看。”
李墨说完，转头看向观礼台。
那一片跪伏在地的使臣，此刻正抬起头，用各种语言互相交谈，声音嘈杂，但有两个词在反复出现。
大唐、神国。
李墨走到城楼边缘，俯瞰着下方。
大食国主使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起头。
对上了城楼上那双眼睛。
一只金黄，一只冰蓝。
主使的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然后他重新跪直了。
他把腰间那把镶满宝石的弯刀解下来，双手捧着，高高举过头顶。
“大唐皇帝陛下。”
他的汉语说得磕磕绊绊，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大食国，愿永为大唐藩属。”
旁边的吐蕃主使抬起头，看了大食主使一眼。
然后他也把腰间的东西解了下来。
是一块金牌，上面刻着吐蕃赞普的印章。
“吐蕃，愿岁岁纳贡。”
高句丽，西域诸国，更远处的使臣，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又一个接一个地重新跪下去。
贡品、信物、印章，堆在观礼台上，越堆越高。
城楼上，王莽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过来。
“墨哥，你看到没，那帮人在干嘛？”
“看到了。”
“这……这是真的臣服了，不过看现在的情况，他们还能不能回他们的国家，还两说呢。”
“也对，如果永夜不散，这些倒霉蛋肯定是回不去了！”
“那咱们接下来……”
“接下来，”李墨打断他。
“你去把今晚损毁的装备列个清单，明天早上给我。”
“然后告诉嬴高，西域的矿脉，十天内必须打通。”
“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
“把情绪共振器的功率再提一档，今晚的庆典，继续。”
王莽沉默了两秒。
“墨哥，你是说……”
“婚礼还没结束。”
李墨说。
“外面那点事，不值得停筷子。”
通讯频道里传来王莽的一声大笑，然后是一阵操作声。
长安城的礼花重新响起，甚至比之前更响。
苏清雪站在李墨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三十天。”
她说。
“你打算怎么用？”
李墨没有回头。
“第一个十天，把工业产能拉满。”
“第二个十天，把嬴高那边的防线往西再推三百里。”
“第三个十天，”
他停了一下。
“酿酒。”
苏清雪走到他旁边，站定。
“酿什么酒？”
“一坛够大的。”
李墨抬起头，看向天幕上那道正在收缩的裂缝。
“大到足够让新来的客人，喝一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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