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未央宫。
太极殿中心，李墨闭着眼站在冰冷青石地砖上。
空气里还飘着灵能激荡后残留的清冽味。
旁边的控制台上，王莽噼里啪啦敲键盘。
深层地质探测波一圈圈往脚底扩散。
反馈数据如同潮水涌入李墨脑海。
他“看”见了。
脚下数千米深处，一个庞大到难以言表的人造空间轮廓，正在探测波中逐层浮现。
穹顶，泊位，管道，舱室。
每条边界线都与头顶长安城的街坊布局严丝合缝。
朱雀大街对应主航道。
皇宫对应指挥枢纽。
东西两市对应左右舰载坞。
李墨再次睁眼，瞳孔中金蓝二色翻涌。
“长安城本身就是一座盖子。”
“盖在上古星港正上方。”
王莽从屏幕后面探出脑袋，无比兴奋。
“墨哥，咱们住了这么久的皇城，底下真的压着一座太空码头？”
“不然你以为历代帝王为什么非把都城建在这儿？”
李墨撸起龙袍袖口，露出结实小臂。
“风水宝地？龙脉汇聚？”
“不全对。”
“是因为地基够硬，上古合金撑着，地震都塌不了。”
苏清雪从殿后走出，走动间凤冠流苏轻晃。
她抱来了一摞，刚从文明数据库调出来的建筑蓝图，眉心冰蓝剑印微微跳动。
“通道入口在未央宫正下方，岩层厚度三千二百米。”
她将蓝图摊在御案上，指尖点向最薄弱处。
“应该就在这里。”
李墨闻言，将金色权柄面板弹出。
“常数微调。”
“目标区域岩层硬度的通道，降至豆腐级别。”
脚下传来一阵闷响。
可供一人通过的花岗岩层通道，向两侧坍缩成一条垂直通道，在未央宫地砖正下方轰然贯通。
冷风从通道深处灌上来。
小太白骑在缩小版小冰脑袋上，率先把脑袋伸进洞口往下看。
“好深！”
“二师父，我先下去探探路！”
话没说完，小冰已经载着他嗖地一头扎了下去。
从昆仑回来的剑一，晃悠悠来到洞口边，探头瞅了一眼。
破道袍被冷风灌得鼓鼓囊囊。
“行吧，老夫也去瞧瞧。”
他纵身一跃，整个人像片落叶似的飘进通道。
李墨握住苏清雪的手，“我们也跟上！”
两人脚踏虚空，并肩往下降落。
身后，王莽抱着工具箱嗷嗷叫着，紧随其后。
赵铁柱扛着链锯剑，最后一个跳进去。
“娘咧，这黑咕隆咚的，别踩俺脚……”
下坠持续了数分钟。
当众人脚掌触及坚硬地面的瞬间，李墨抬手打了个响指。
国运金光从指尖绽放，如同火把照亮整个空间。
金光所及之处，一座横跨视野极限的巨大船坞展现在眼前。
穹顶高耸入云，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与小太白记忆中那些片段完全一致。
三条巨型干坞并排延伸向远方，尽头消失在黑暗中。
每条干坞里，各停泊着一艘白色巨舰。
舰身流线优美，覆满了枯萎失色的灵纹回路。
舰首高昂，如同三头沉睡万年的白色巨龙。
即便锈迹斑驳，即便灵纹暗淡，透出来的磅礴气势依然让人心潮澎湃。
“这些船……”王莽抬头仰望最近那艘巨舰的船腹，“至少比咱们的玄武号大上了几百上千倍。”
赵铁柱同样仰着硕大脑袋左看右看。
“这……这是船？”
“俺还以为是座城嘞。”
剑一来到干坞边缘，浑浊老眼倒映着整个白色舰体。
“万年前的人族，居然造出了这种东西。”
老头子忽然畅快地笑了。
“那帮天外鳖孙管咱们叫蛐蛐？”
“呵，蛐蛐也是有上古族谱的！”
小太白从巨舰底部钻出来，身上沾满灰尘和锈屑。
他跑到李墨面前，小脸上又兴奋又发愁。
“二师父，船是好船，但里头全空了。”
“动力核心那个位置，只剩三个大窟窿。”
王莽已经抄起工具箱，冲到最近那艘巨舰的检修舱口。
他钻进去捣鼓了一刻钟，灰头土脸地爬出来，脸色变得难看。
“道基结晶，一颗都没剩。”
他蹲在地上，拿扳手敲着舱壁。
“灵纹回路架构倒是完美，但跟咱们大唐的灵能制式完全不兼容。”
“接口都对不上，协议也不一样。”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一笔账。
“即便拼了命抢修，以现有产能和技术储备，三百三十八个小时，都不可能修好一艘！”
气氛冷了下来。
万年前的人族遗产近在眼前，却像一盘端到嘴边吃不进去的菜。
李墨绕着三条干坞走了一整圈。
他伸手摸了摸最近那艘巨舰的舰首外壳。
掌心传来冰凉触感，上古合金在万年之后依然坚硬如初。
“不修三艘。”
他收回手，转身面向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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