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漫卷的废墟之上,黑衣统领半跪在地,兜帽早已被方才拳锋炸开的气浪掀飞,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
那肤色白得近乎透明,连皮下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像是一尊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玉雕。
他的四肢百骸仿佛都被震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喉间的腥甜翻涌不休,根本压抑不住,猩红的血珠顺着唇角不断滑落,一滴、两滴、三滴……起初只是零星的几点,很快便汇成了一道细细的血线,蜿蜒着淌过下颌,滴落在身下早已斑驳不堪的青石板上,晕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他的身子微微佝偻着,原本挺拔如松的脊梁此刻却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弯,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手腕处的护腕碎裂开来,露出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乌黑的血痂混着新鲜的血液,将袖口黏成了硬邦邦的一团。
双目紧闭间,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像是濒死的蝶翼,他甚至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沉重的头颅耷拉着,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冰冷的石板。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漫过心头,带着蚀骨的寒意,将他仅存的意识一点点吞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四肢的知觉早已麻木,唯有心口处,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跳动,提醒着他,自己还活着——可这活着,却比死亡更要痛苦百倍。
不远处,雷德沃踏碎一地碎裂的城砖,沉重的战靴落下,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擂鼓一般,敲在人的心头。
他身上的玄铁鎏金铠,本是帝国武库中最顶尖的珍品,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此刻却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痕,那些裂痕在残阳的余晖下泛着冷硬的光,像是一道道狰狞的伤疤。
胸口处的狮纹徽章,乃是帝国皇室亲赐的荣耀象征,此刻也崩开了一道狭长的裂口,露出底下渗着血的肌肤,狰狞而狼狈。
他的拳锋之上,金色斗气如同熔浆般翻涌沸腾,炽热的光芒几乎要灼伤人的眼睛,那光芒并非寻常的耀眼,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凝滞的厚重感,仿佛是将整片金色的晚霞都揉碎了,尽数凝聚在了这一拳之上。
这是凝聚了他全身剩余力量的杀招,是压箱底的绝技,浑厚的斗气威压铺天盖地,压得周遭的空气都在微微震颤,连地上的碎石瓦砾都在不住地颤抖,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劲风呼啸而过,卷起他额前凌乱的发丝,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眸子,那眸子里满是杀伐的戾气,死死地盯着半跪在地的黑衣统领。
这一拳若是落下,足以将一个濒死的六阶战士彻底碾成齑粉,连半点残渣都不会剩下,只会化作一滩血肉模糊的肉泥,与这片废墟融为一体。
“帝国的土地,不是你这种鼠辈能染指的。”
雷德沃的声音沉如惊雷,滚滚荡荡地传开,震得周遭的空气都在嗡嗡作响。
每一个字都带着金戈铁马的凛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般,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手臂缓缓蓄力,肌肉贲张,将玄铁鎏金铠的甲片撑得咯吱作响,那凝聚着恐怖力量的拳头,已然对准了对方的头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的颜色。
拳风扫过之处,地面的碎石都被掀飞,发出尖锐的呼啸,像是无数支破空的箭矢,朝着四面八方射去。
他的目光冷冽如刀,像是最锋利的淬毒匕首,死死地剜着黑衣统领,那眼神里,有不屑,有鄙夷,更有毫不掩饰的杀意。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濒死的黑衣统领,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今日,定要让他血溅当场,为帝都死去的将士们偿命。
就在拳锋即将触碰到黑衣统领眉心的刹那——距离那苍白的额头,不过三寸之遥,拳锋上炽热的斗气,已经炙烤得他额前的发丝微微卷曲,散发出一股焦糊的味道。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之声骤然响起,并非斗气碰撞时那种沉闷的轰鸣,而是一种带着锐啸的、近乎割裂空气的异响,那声音清亮而急促,像是一道惊雷,猛地劈开了凝滞的空气。
雷德沃瞳孔骤缩,眼中的杀意瞬间被惊愕取代,一股寒意猛地从脊椎窜上头顶,像是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缠上,连头皮都在发麻。
他多年征战养成的本能,在这一刻救了他一命,根本来不及细想,全身的斗气骤然爆发,硬生生将前冲的身形顿住,那势如破竹的拳头猛地偏转方向,朝着身侧轰去。
金色斗气轰然炸开,在他身前化作一面厚实的狮纹盾牌,盾牌上的狮头栩栩如生,鬃毛飞扬,仿佛随时都会咆哮着扑出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数十道凝练如实质的青色风刃,如同暴雨般从远方的天际射来。
那些风刃薄如蝉翼,边缘闪烁着近乎透明的寒光,像是用最纯净的冰晶雕琢而成,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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