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芙穿过来的时候,没少听母亲感叹大舅舅娶错了人;钱氏目光短浅,又心胸狭小,大舅舅偏偏又惧内,所以陈氏茶庄一直都是钱氏作主。
论经营,还是顾邈会钻营;扬州流州的茶商现在都联合在一起,抢生意路子抢得几乎要杀人放火,陈氏还在闭关自守,自然把路愈走愈小,真是可惜了陈家的好茶。
好东西卖不出去,也是白搭。
顾芙眉心微颦:“都连手压咱们家的茶价吗?”
“怪不得别人,要是我也会这么做,就你大舅舅那榆木脑袋,又听那蠢妇之言,唉!”
顾芙宽慰他:“小舅舅,你来我这里吧!咱舅甥俩说不定可以做出一番新事业。”
陈琤没有说话,看着手中茶杯,突然道:“这茶杯有意思。”
顾芙笑:“我在京城买的,叫什么乾坤日夜壶,地摊货,二两银子。”
顾芙把杯子注满茶,尝了一口,一开始没什么特别之处,可入口后静静回味,却能感受到缓慢回甘,又有种醇厚之感,犹如厚重山水之气带着灵动的墨香,在舌尖上一层层蔓延开来。
“好茶。”
陈琤得意道:“是吧!芙娃儿的舌头和我姐姐一样灵。”说完又叹口气:“我跟你大舅舅说,可他偏偏要种绿茶,现在种绿茶哪里拼得过顾逊?”
这边的人就爱绿茶,陈瑞眼界小自然不敢冒险。
“若要做乌龙茶的生意,就必须走湖广两路、京城、蜀中这些地方。”
“听说京城里的官爷们喜欢吃乌龙茶?”
“你有茶苗?”
陈琤长相肖姐,俊秀中带着豪气,他拍了大腿:“多的是。”
顾芙当下即说:“小舅舅,你别和家里置气了,听我的,带着你的茶苗到我这里来种,我给你把乌龙茶卖到京城去。”
陈琤很心动,但毕竟是大事,如果他真这么做,几乎是要和大哥分家了。
顾芙也不催他,她知道小舅舅最后会到她这里来的。
舅甥俩茶喝了三巡,顾芙就带着陈琤到处看。陈琤赞声连连,又问了她京城的事,顾芙不只说了周翊兄妹还有那一群纨绔,连五皇子高灿都说了,一脸得意。
两人骑着马慢悠悠逛过了整个山庄,顾芙还指着一片山头,说如果小舅舅带茶苗来,这一片都给他种。
晚上陈琤留下来吃饭,除了石嫂特地多炒了两道菜,林战的烤野兔重出江湖,顾芙当然把百年状元红拿出来,陈琤喝了一口瞪大眼睛,这种美酒生平仅见!
眼前只是一些家常小吃,顾芙道:“小舅舅第一次来我这儿,除了这酒和林战的烤野兔,其他的都是乡村野食,哪能入小舅舅的眼。”
“芙儿别这么说,小舅舅在家也是这样而已。”
顾芙心里大吃一惊!接着又心疼起他来。
陈琬在的时候,哪里会这样亏待她这个最疼爱的弟弟?顾芙进一步想,钱氏虽小家子气,但也注重排场,不会让人看不起陈家,但吃食节缩到这个地步,看来大舅舅家真的不妙。
顾芙又问了茶庄进银,陈琤冷笑:“现在一年能有八九百银两进帐已经不错,可你大舅舅挖东墙补西墙,你大舅娘又养着娘家那一帮子亲戚,经常来庄里支银子,哼!”
以前陈琤是管账的,每天只见欠钱的白条不见白花花的银,心里不知有多呕。
林战烤完兔肉,放下转身就要走,顾芙忙拉住他:“过来坐。”
“不,我去外面吃。”
陈琤笑:“坐下来吧!我知道芙儿没把你当下人。”
顾芙脸马上就红了,林战偎着顾芙身边坐了下来。
陈琤绕回了顾家:“姐夫那事,本来我回来想上门找他理论,但大哥大嫂不允,毕竟现在茶庄还靠着姐夫帮衬……”陈琤愈说愈窝火。
“别去了,我爹被柳氏迷得灵魂都出了窍,你去只是找罪受,咱别去受这个气。”
“还好姐姐买了这个山庄,不然我只要一想到你要被那恶妇欺凌,晚上觉都没办法睡!”
顾芙和他碰杯:“我什么个性小舅舅不知道?放心,不靠顾家,我也能做出一番事业,让他们刮目相看。”
“那是!”陈琤望着远处水渠,和那帮在外面吃饭的士兵:“你聪明又看得开,做事还有魄力,难怪姐夫会想让你上京考功名……我的确该向你看齐。”
当天晚上顾芙不让陈琤走,陈琤是陈琬一手带大的,饱读诗书不说,棋艺也十分精湛,晚上他和顾芙下了一晚的棋,林战在旁边都看得入迷,之后还去书房找了棋谱,自行钻研起来,表过不说。
第二天,顾芙和陈琤用早饭时,又告诉陈琤自己造了一个水车,还说了自己的规划;陈琤听得热血澎湃,直说自己还有一些积蓄,都拿来给她用。
水渠终于竣工,就等水车了!顾芙看到绵延快要二十里的水渠,简直要热泪盈眶。曹村郭庄的村长和那些来协助挖渠的人也是心思澎湃,喝酒的时候,早不分你是郭庄我是曹村,拿了碗相碰就是干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