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海沉寂,烟尘未定。
楚无难一步踏回宫瑶月身侧,微微颔首。
“不错,”
“是件颇为强大的禁物之力。”
宫瑶月眼中惊悸未散,闻言凝神望来。
“禁忌之力,虽凌驾寻常万道之上,然究其根本,亦不过是一种……更强的‘道’。”
他转眸,看向宫瑶月:“同为执禁忌者,胜负之决,唯系一点——”
“强者至上。”
“因我所掌禁忌,远胜那禁子之禁忌。故,当我选定‘胜’之果,它便再无更易之机。”
宫瑶月眸光流转,若有所思。
楚无难所言,触及了禁忌本质的某种简单又复杂的迷雾。
她前世纵横数千载,亦深知禁忌可怖,却未曾如此直指其力量核心。
楚无难已移开视线,环顾这片无尽骸骨之原,眉宇间掠过一丝疑色。
此地出现禁子,绝非偶然。
禁子滋生,意味着必有禁忌器物曾存留,或其力量于此沉淀、蔓延。
葬圣回廊仅为沉天陵入口之一,纵是大凶之地,按常理,也不该涉及此等诡物……
除非……
他心念微动,感应着蛰伏于神魂深处的那尊孽命真偶。
自虚幻世界将其镇压,他已动用了数次孽命之力。
此物凶戾诡异,每次动用,皆需承受恐怖反噬,乃是与虎谋皮。
然而这数次……孽命真偶竟异常“温顺”,未曾索取任何代价。
这绝非吉兆。
以孽命之狡诈灵性,经上次镇压,必已学得隐忍。
此刻沉寂,恐是在积蓄代价,只待他使用愈深,于某个关键节点,雷霆一击,要将他拖入万劫不复之境。
这孽障,是在给他憋个大的。
“轰隆隆隆——!”
忽地,脚下那绵延不知几千里的浩瀚骨海,骤然发出沉闷巨响!
仿佛某种沉寂万古的机关被骤然触动,无尽白骨竟如流沙般向下塌陷、流动!
骨山倾颓,骨原崩裂,露出其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黑暗粘稠,散发着吞噬一切的吸力,将骸骨疯狂吞没,眨眼间,视野所及皆成虚无!
“小心!”
楚无难反应极快,一把揽住宫瑶月的腰肢,身形欲要拔地而起。
然而,一种无法形容的力量自那深渊中传来,竟连空间都为之扭曲、禁锢!
纵以楚无难之能,亦感觉身形一沉,如同陷入无量泥沼,腾空之势瞬间被破!
“嗤嗤嗤——”
黑暗急速蔓延,眨眼间便已袭至二人脚下。
退路已断,四方皆陷。
楚无难眸光一厉,圣魔二气轰然爆发,将两人护住,周身剑意含而不发,蓄势到了极致。
但那黑暗并未发动攻击,只是带着无可抗拒的吞没之力,将两人缓缓拉向深渊。
宫瑶月紧靠在楚无难怀中,能清晰感受那环在自己腰间手臂传来的坚实。
周遭是万物归墟般的死寂吞噬,她却奇异地并未感到任何恐惧。
与他在一处,便是刀山火海,九幽黄泉,似乎……也不会可怕了。
坠落,无止境的下坠。
不知下坠多久,脚下猛地一实,已踏足坚硬地面。
他们似乎又落入了一条通道之中。
身后是冰冷坚硬的石壁,封死了退路。
而前方,则是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灰色雾气,翻滚、流动,阻隔了神念的探查。
这灰雾死寂无声,却给人一种极其不祥的感觉,仿佛其中蛰伏着的大诡异。
楚无难凝视灰雾,半晌,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一道凝练剑光裂空而去,没入灰雾。
然,如泥牛入海,未激起半分涟漪,连一丝声响都未曾传回。
他静立原地,眸光沉凝,细细感知。
这片灰雾,似有无数因果纠缠、命运线扭曲,竟让他也一时难以看透。
良久,宫瑶月忽然上前一步,靠近楚无难身侧:“无难……这灰雾,让我……很不舒服。”
她下意识地抚上心口,绝美脸庞上有些苍白:“有种……很不好、很危险的预感。”
楚无难闻言侧首,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颊上。
他打量着她眼底那抹真实的惊悸,眼中符文生灭,推演之光闪烁。
许久,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宫瑶月微微一颤,却未躲闪,只是抬眸迎上他的视线。
四目相对。
片刻后,他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倾身,将自己的额头,轻轻贴上了宫瑶月的额间。
两人呼吸可闻,气息交融。
宫瑶月虽不明所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弄得耳根通红,却还是闭上了眼睛,睫羽轻轻颤动。
她能感觉到,他眉心的圣纹似乎发烫,有一缕隐晦的意念,悄无声息地渡入了她的识海深处。
然后,她听到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一种令人着迷的魔力:
“瑶月,相信我。”
宫瑶月虽心中迷雾重重,但感受着他话语中的郑重,她本能地回应着:
“我信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