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传讯光芒达到顶点的刹那——
监控室内所有光幕,同时剧烈闪烁,然后“啪”地一声,全部变成了雪花状的无意义杂波。塔内照明符文瞬间黯淡了七成,只剩下应急的微光。所有法阵的运转声、仪器的滴滴声,戛然而止。一种绝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静”,笼罩了整个浮岛。
并非能量被抽空,而是一种更根本的“干扰”——仿佛构成此地方圆数里内所有阵法、仪器运行基础的底层逻辑与能量传递规则,被暂时地、粗暴地“扰乱”了。
赵校尉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那是低阶修士在遭遇高阶法则压制时的本能反应。他勉强扶住控制台,看向塔外。
只见浮岛外围,不知何时,悄然浮现出十几个模糊的“影子”。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团不断蠕动、变化的深灰色雾状物,边缘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时而伸展出类似触须或肢节的轮廓,时而又坍缩成不规则的球体。它们的大小不一,大的约有丈许直径,小的不过脸盆大小。它们移动的方式并非飞行,而是仿佛直接在空间背景上“滑行”或“渗透”,轨迹难以捉摸。
最令人不安的是,它们没有散发出任何可以被常规神识或灵觉捕捉到的“气息”——没有生命波动,没有能量辐射,没有神魂印记,甚至没有“存在感”。若非肉眼直接看见,几乎会认为那里空无一物。只有当它们主动接触某物时,才会显露出那可怕的“消融”特性。
此刻,两个较大的“影子”,已经贴附在了浮岛最外层的防护光罩上。那足以抵挡真仙全力一击的光罩,在与“影子”接触的部位,迅速失去了所有灵光,变得如同脆弱的琉璃,然后在无声无息中崩解出一个个孔洞。不是被暴力打破,而是构成光罩的灵力结构与符文逻辑,在接触的瞬间就被“瓦解”了。
“开火!自由开火!”赵校尉嘶声喊道,同时激活了腰间佩刀的法印,一道凛冽的刀罡斩向最近的一个“影子”。
塔台下,残余的、还能勉强运转的几座雷光炮,射出了刺目的电光。赵校尉的刀罡也劈中了目标。
雷光直接穿过了“影子”,射向了后方无尽的虚空,没有激起任何涟漪,仿佛那影子是真正的虚无。赵校尉的刀罡在触及影子的瞬间,光芒急速黯淡、消散,连一丝爆炸或冲击都未能产生,就像一滴水落入干涸的沙漠,直接被“吸收”了。
物理攻击无效,能量攻击无效,甚至蕴含法则之力的刀罡也无效!
而影子们,已经透过破损的光罩,开始“接触”浮岛的本体。首山铜与星核残渣铸成的基座,在与影子接触的部位,迅速失去金属光泽,变得灰白、酥脆,然后化为毫无灵性的粉尘簌簌落下。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浮岛中央的窥天塔,尤其是塔顶那颗仍在缓慢旋转、试图重新建立连接的混沌感应水晶。
“弃岛!启动紧急传送!”赵校尉当机立断,对着通讯法器吼道。虽然传讯被干扰,但浮岛内部预设的、基于固定坐标的短距离紧急传送阵,或许还能勉强启动,将他们传送到最近的备用哨点。
老吴和另外两名天兵连滚爬爬地冲进塔内,扑向设置在底层的传送阵台。阵台上的符文光芒极其微弱,闪烁不定。
“能量供应不稳!空间坐标受到干扰!强行启动有可能……”老吴脸色惨白。
“总比留在这里被那些东西‘吃掉’强!启动!”赵校尉一脚踏上传送阵。
就在阵台光芒勉强亮起、即将把四人包裹的瞬间,一只较小的“影子”如同鬼魅般穿透了塔壁,出现在阵台边缘,轻轻“触碰”了一下阵台的一角。
嗡——
整个传送阵的光芒瞬间紊乱、崩散。空间波动被强行掐灭。反噬的能量将四人狠狠抛飞,撞在塔壁上。
赵校尉咳着血爬起来,看到那只小影子已经“贴”在了阵台被触碰的部位,那里迅速化为灰白粉尘。传送阵,彻底报废。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心。
塔身的震动加剧,更多的影子正在从四面八方侵蚀浮岛。整座窥天塔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塔顶,那颗混沌感应水晶旋转的速度越来越慢,表面的灵光急剧黯淡。
赵校尉靠着墙壁,握紧了手中已经失去大部分灵光的佩刀,目光扫过三名同样面露绝望的部下。他知道,今日恐怕要殉职于此了。只是,连敌人究竟是什么都不知道,死得未免太憋屈。
就在他准备做最后徒劳反击时,异变再生。
塔顶那颗即将彻底熄灭的混沌感应水晶,核心处突然迸发出一缕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的星光!那星光并非水晶自身所有,倒像是从极其遥远的彼岸,强行穿透了重重干扰,投射而来的一缕印记。
星光在水晶表面一闪而逝。
紧接着,已经几乎停止运转的、与紫薇垣总司联系的传讯法阵残骸,突然爆发出最后一点残存的能量,将一段极其简短、破碎、夹杂着强烈干扰杂音的讯息,送入了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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