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期结束,侦察连和特殊人才中抽调的未受伤人员组成的“前沿侦察队”完成了所有装备检查,正在进行战术推演。
武连长把地图摊开,手指划过那条用虚线标注的、通往仓储区的未知路径。
“已知情报只到‘黑石隘口’。”他手指重重按在地图那条通往“黑石隘口”的虚线上。
“隘口另一边,就是临江大型物流中转站,也有仓储区。盐、药品、高热量食品……可能都有。”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面前十几张面黄肌瘦却异常专注的脸,“原因很简单,这隘口,是一道鬼门关,所有知道消息的人,都没能过去。”
他的声音沉下去:“我们的任务,是把那条阎王路一寸一寸摸清楚,给后面的大部队趟出一条能走的路。明白吗?”
“明白!”士兵们的应答低沉而坚定。
特殊人才那边,一个叫罗子航的年轻人几不可察地撇了撇嘴。
上次背盐任务有惊无险,加上他末世前玩翼装、滑野雪、速降练就的胆子和对自身技术的绝对自信,让他觉得这些当兵的未免太过谨小慎微。
永夜的绝境,在他内心深处,未尝没有被扭曲成一场终极的、刺激的挑战。
第二天清晨,队伍在探照灯惨白的光柱边缘滑入黑暗。
最初的路线依稀有旧辙可循,但过了背盐矿的地方后,雪野变得彻底陌生,每一步都需要试探,速度慢了下来。
永夜里的雪野,在他们接近“黑石隘口”时骤然降临。
地形像被一只巨手猛然抬起,两侧不再是雪坡,而是陡然耸立的、刀刃般的黑色岩壁,中间只留下一条狭窄扭曲的通道。
风在这里被挤压、撕扯,发出非人的尖啸,卷起的雪沫像密集的砂弹,能见度瞬间降到只能看清前面人的背影。
队伍被迫在隘口前一处岩窝里休整了一夜。
第二天,面对依旧狂躁的隘口,武连长下令:“上绳索,结组。祝一宁,你在前面听动静。”
祝一宁点头,走到最前。
她的耳朵在狂暴的风声中努力分辨着其他声音,冰层承受重压的呻吟,以及,岩壁深处传来的、一种沉闷而缓慢的“咯啦……咯啦……”声,像巨兽在沉睡中磨牙。
“山体内部有异响,很深。”她回头,用压过风嘶的气声说道。
李剑锋将耳朵贴在冰冷的岩石上,几十秒后脸色变了:“是结构性的……整个岩层好像都不太稳。”
就在这时,一阵更猛烈的旋风从隘口深处喷出,吹得人睁不开眼。
绳索被扯得笔直,队伍一阵晃动。
“抓紧!”武连长刚吼完,一道身影竟趁着这阵混乱和绳索的牵引力,猛地从队伍中向前窜了出去!
是罗子航。
他并非完全莽撞。
他看准了刚才风势最大、所有人都下意识闭眼稳住身形的瞬间,利用绳索的弹力和自己精湛的冰面平衡技巧,像一只雪豹般灵巧地向前蹿出了七八米,瞬间成了除祝一宁外最靠前的人。
“罗子航!停下!归队!”武连长的低声厉喝被风吹散。
“连长!这风有间隙!我能趁下一阵风来前,快速探过去一段,给大家看看路!”罗子航头也不回地喊,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证明自己的渴望。
他看准前方一块凸起的黑色岩石,那里似乎是个可以落脚的平台。
他猛地将冰镐砸向冰面,想借力再做一次冲刺。
但晚了。
冰镐尖锐的镐尖狠狠凿进看似坚实的冰砂坡面。
“咔嚓!”
一声轻微的、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从罗子航脚下和头顶上方同时传来。
那不是冰镐破冰的声音,而是更深处、更大范围的结构断裂声!
祝一宁的脸色瞬间惨白,她听到了,积雪层内部无数冰晶纽带崩断的细密爆响,正以罗子航凿击点为中心,闪电般向上方蔓延!
她张大了嘴,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能用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短促而尖利的警示:“上面……塌了!”
几乎就在她吐出最后一个字的同时。
“轰——!”
罗子航头顶上方二十多米处的雪檐,仿佛被无形的手推了一把,整体断裂、倾覆!
那不是雪崩,而是夹杂着无数黑色碎石和硬冰块的雪岩混合体,如同决堤的泥石流,朝着下方狭窄的通道轰然灌下!
罗子航脸上的兴奋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吞噬,他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
一道黑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他侧后方掠来!是武连长。
他根本没时间解安全绳,直接绷紧了连接他和后方队员的绳索,利用这瞬间的牵引力,把自己像弹弓上的石头一样“射”了出去,在崩塌体边缘险之又险地一把捞住罗子航的背包带,借着冲势狠狠向侧面一扑!
“轰隆!!!”
巨量的雪块和碎石淹没了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也瞬间吞没了武连长和罗子航。
雪雾弥漫,只有武连长那只戴着半指手套、死死抠在侧面一道岩缝边缘的手,还露在外面,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骇人的青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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