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安和詹磊军到的时候，双喜和阿苇君已经在面试了，两人没去打扰，而是在旁边一桌坐了下来。
陈苇君刚被双喜拒绝，现在正在积极为自己争取，“我在京市那段时间就了解过，公司一直在推进功能性面料的研发，投入很大，跟我的专业并不是完全没有交集，都是研发，我并不觉得面料研发差在哪里。”
“那你告诉我，没有我，你还会选择进一家家纺公司吗？”双喜看向陈苇君的眼睛。
双喜不建议陈苇君进双喜家纺，以她的能力，学历，完全可以进入更高精尖的行业，有更好的发展。
倒不是双喜妄自菲薄，跟那些唱衰家纺行业是夕阳产业的人一样，觉得家纺行业不行，低人一等。
事实上，这几年双喜一直努力推动行业往智能制造，数字化方向发展。
研发投入更不必说，绝对是行业第一。
但陈苇君是学应用物理的，成绩还非常优秀，研究生毕业的时候，京市好几家她同学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单位向她抛出了橄榄枝。
结果她愣是没去。
最让双喜不能理解的是，乔丽珍和陈学文也都由着她，这俩当爹妈的，是一点也不望女成凤。
不想搞科研双喜也能理解，这条路确实非常难走，但进家纺行业是真的可惜了。
陈苇君一肚子话被双喜这一问生憋在嘴里，她没办法在双喜面前说谎，只能紧紧闭住嘴巴。
她的眼圈开始有些发红。
结果双喜话锋一转，“家纺公司进不了，但我们公司正跟一家科技公司合作开发一款能监测心率，呼吸，睡眠的芯片。”
未来双喜还想继续升级，把睡眠相关的监测做到医疗级，应用到枕头，床品床具上。
吃和睡是关乎健康最重要的两件事，一个人能够吃好睡好，身体肯定是健康的，而人一辈子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睡觉。
睡眠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而睡梦中的身体变化往往会被人忽视，双喜希望未来公司的产品除了让人睡好，能现多一些别的功能，譬如帮助大家睡得更健康。
当然，这一切暂时还只是她的设想。
陈苇君，“诶？”
真不是双喜故意逗她，实在是陈苇君一坐下就强烈地表达了自己要进双喜家纺的意愿，不挑岗位和薪资，不管是研发还是普通办公室工作，都愿意从小职员做起。
双喜压根没有说话的机会，只能先干脆利落地拒绝。
看到陈苇君目光变亮，双喜笑着摇了摇头，“你一直说是我成就了你，但当年的事只是举手之劳，成就你的一直是你自己，外力的作用其实很小。”
这么多年下来，双喜资助了多少人，能真正一路读到底，拼出来的，只有寥寥几个。
能坚持下来的，都是心志坚定，不为外物所动的，像陈苇君一样坚韧的人。
双喜也并不要求她们学成后要怎么怎么回报她，她做这些，本来就不是奔着回报去的。
当然，陈苇君的坚定还是让双喜很高兴就是了，天知道，顶尖人才早被顶尖研发团队搜刮走了，不然就是进了保密部门，挖人相当困难。
没有专精的人才，研发进度缓慢，烧钱跟烧纸没差别。
“但没有你给的机会，我再拼命努力，走的也绝不会是这一条路。”她会一直坚持学习，但选专业的时候，她肯定不会考虑自己的兴趣，而是会直接考虑家庭现实。
她也不可能读研，而是早早参加工作。
陈苇君不觉得这样是不好，但人有选择的情况下，活得肯定更幸福。
“那合作愉快。”双喜伸手。
陈苇君郑重地回握，“合作愉快。”
正事谈完，两人聊了一些当年的事，聊陈苇君一路走来的心路历程。
陈苇君一路走来相当不容易，心疼她们家的人会看到她们一家为了生存有多努力，但相当一部分人看不到她们的努力，也没有办法体谅她们的不容易。
高中的时候，因为乔丽珍到学校旁边租房开了个小店，陈苇君整个高中时期几乎没有朋友。
很多冷待，鄙视，嫌弃，恶言恶语，那三年她都经历了。
不过陈苇君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初中的时候还蛮有虚荣心的，从不跟我爸妈去赶集，也从不提家里的事。”
直到陈学文南下打工前去学校找老师谈学杂费欠费的事，班上的同学问起，陈苇君第一反应是否认。
但话还没出来，自责和愧疚就先淹没了她。
“承认后，我发现并不难过，他们确实因为我爸穿着破烂，因为我交不起学杂费嘲笑我，但我心里特别坦然。”陈苇君笑起来，“我大概比较早熟。”
也是从这时候起，陈苇君学会对自己诚实，也学会了不在旁人的目光里生活。
不过她那时候也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味道，那时候她以为自己初中毕业就会因为交不起学费而辍学，她都做好了成为社会高考生的打算。
结果峰回路转，她爸遇到了穆叔，她遇到了双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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