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用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说出来。
“小宝从出生身子就弱,现在病得很重。”
苏映雪的声音微微发着抖,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才把这句话撑住。
“我原本这辈子都不想带着他来打扰你。不想打乱你现在的生活。”
她停了一下,垂下眼,声音更低了:“只是我在美国还有一堆棘手的事必须回去处理,实在分身乏术。”
“我想拜托你,暂时帮我照顾他一段时间。”
说完,她迅速把头低了下去,像是怕看到吴用的表情。
又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了恳求,甚至几分卑微:“你要愿意的话……能不能抽一点时间,和小宝做一个骨髓配型?”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我现在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你只要能救小宝,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要不我给你钱也行,多少都行。”
话音落下,苏映雪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沓厚厚的诊断病历,轻轻推到吴用面前。
纸张边角微微发皱,有些页脚已经翻毛了,看得出翻阅过无数次。
吴用伸手接过来,一页一页往下翻。
诊断书厚厚一叠。
有国内各大三甲医院的,也有不少全英文的国外诊疗报告,横跨了好几个年头。
那些英文的专业术语他看不懂,但国内好几家顶尖血液病专科医院的诊断结论,白纸黑字,一眼就看得明明白白。
重型再生障碍性贫血。
罕见基因突变型。
骨髓造血功能近乎衰竭,自身无法生成正常血细胞。
免疫力极低,极易感染、出血。
常年靠药物和输血维持生命。
临床公认的难治性顽疾。
匹配骨髓的概率极低,即便勉强找到配型,手术风险和排异反应也足以致命。
很多孩子根本熬不到那一步。
一页一页翻下去,全是常年反复住院的记录。
抗感染、输血、病情持续恶化——一行一行的字,像是用刀刻的,刻在吴用的眼皮上。
他的手指微微发颤,心口像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闷得喘不过气来。
再抬头看旁边安静坐着的小宝,那副瘦弱苍白、弱不禁风的模样,瞬间和诊断书上冰冷的文字重合在了一起。
原来这孩子不是单纯的体弱。
这孩子从小到大,是被这种绝症缠着,硬生生熬了好几年。
吴用抬眼看向苏映雪,眼神里全是震惊、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到嘴边的千言万语,最终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吴用的手更加发抖了,孩子这么小,这几年他是如何熬过来的。
国内几家大型血液病专科医院的诊断结论,吴用连一点点质疑的依据都没有。
罕见重型再生障碍性贫血,这种病听说过,难治,预后极差。
说白了,就是判了半条命的不治之症。
吴用指尖开始微微发僵,喉结滚了几下,才哑着嗓子开口:“孩子……应该七岁了吧?”
苏映雪鼻尖一酸,轻轻点了点头,眼底全是隐忍的苦涩。
吴用望着她,心里头有什么东西直往上顶,语气压都压不住:
“那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一次都不联系我?我完全可以跟他做骨髓配型,说不定还有机会——”
话没说完,苏映雪的眼泪就下来了,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
她哽咽着,声音发颤:“当初我心里固执地认定,这是我的孩子,我凭自己的能力,一定能扛下来,一定能治好他……”
说到后面,喉头堵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一旁的小宝格外懂事,安安静静地伸手抽出桌上的纸巾,小手轻轻替妈妈擦眼泪,动作小心翼翼的,看得人心里揪着疼。
两人相对无言。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沉重和酸涩。
就在这时,吴用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田甜。
吴用迟疑了一下,还是按了接听。
电话那头,田甜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点撒娇的语气:“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是不是街里的好吃的太多了,让你挑花眼了?”
吴用沉吟了一瞬。
这事根本瞒不住,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他语气平静,如实说:“苏映雪回来了。她带了个孩子,说是我的儿子。”
“孩子生了重病,我们现在在外面的咖啡馆,正商量这事。”
话音还没落,田甜的声音就传过来了,没有半分恼怒,反倒格外通透大度:
“在外边干什么?今天元旦,别在外头耗着了。你把她们娘俩直接带回家里来吧。”
吴用整个人愣了一下。
他完全没料到田甜会是这个反应。
但是他知道田甜说的话不是开玩笑。
坐在对面的苏映雪离得近,隐约听见了电话里的声音。
她一双清澈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吴用,神色复杂得很。
田甜这个人,苏映雪是认得的。
那是十多年前大一时候的事了。
当年班里同学结伴去吴用家里玩,她见过田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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