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属门牌浸在昏暗天光之下,表层爬满斑驳锈迹,**发电机房**三个褪色的刻印字样,如同一道刺目的烙印死死钉在门框之上。
门板是厚重的铁皮防盗门,板面坑洼遍布,密密麻麻布满撞击砸出的凹坑,数道深浅交错的抓挠划痕纵横遍布整扇门板。显而易见,灾变之后,曾有无数感染者日复一日对着这扇门反复冲撞、扒挠。门锁早已被锈蚀彻底卡死,锁孔被锈渣堵得严严实实,根本无法用钥匙开启。
陆仁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门板上交错的划痕,指腹蹭下细碎的铁锈粉末。
“门被锈死卡死,蛮力撞击会爆出巨大声响,足以把四周的隐匿的丧尸全部吸引过来。” 他压着嗓音,呼吸放得极轻,目光快速扫过门框四周,仔细打量墙体缝隙、铰链转轴,还有地面散落的杂物。
艾希利亚将冲锋枪抵在肩头,后背紧贴冰凉砖墙,视线一分留给身后那片致命的开阔空地,一分落向眼前这扇铁门,低声回应:“撬的话,我的撬棍留在门口留守的位置,没有带过来。”
陆仁垂目看向地面。发电机房门外积着一层厚密浮尘,地上散落断裂的电缆外皮、锈蚀螺栓,还有几块碎裂的绝缘塑料壳。他视线扫过墙角,目光骤然锁定一截脱落的重型金属撬棒。棒身蒙满尘土,一端凝着干涸发黑的污渍,想来是基地遗留下来的工具。
他弯腰伸手攥住撬棒,缓缓将它从尘土之中抽离。金属和地面摩擦,只溢出一丝微弱的沙沙声响,转瞬便被周遭无边的死寂吞噬。
“有工具。”
陆仁双手握紧撬棒粗实的握柄,将扁口端头死死卡进门框与门板的缝隙之间,肩膀微微下沉,将全身力量缓缓灌注双臂。他没有鲁莽猛撬,一旦发力过猛,铁皮扭曲爆发出的巨响,足以传遍半座军事基地。
一下,两下。
缓慢而持续地输出杠杆力道。
“吱 —— 嘎……”
干涩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响起,音量并不算高,可在这片万籁俱寂的环境之中,依旧显得格外突兀。
二人同时屏住呼吸,双耳高高竖起,一边撬动锈蚀锁体,一边时刻警戒广场与主楼方向,提防响动引来暗处蛰伏的感染者。
主楼那一排排漆黑的窗口,好似无数双幽暗冰冷的眼睛,默默俯视着整片平房区域,表面不见半点异动,可那股无形的压迫感沉甸甸笼罩下来,压得人胸口发闷。
锁芯内部锈死的结构一点点崩裂瓦解,细碎铁锈顺着门缝簌簌掉落。
“咔哒。”
一声轻响,卡死的锁舌终于脱扣。
陆仁立刻收住力道,稳稳扶住向内微微晃动的铁门,防止门板弹开狠狠撞在墙体上制造噪音。他拿撬棒撑住门缝,一点点向内推开一道窄缝。
一股混杂机油、霉潮与锈蚀的浑浊气味顺着缝隙扑面而来。机房内部漆黑一片,没有半分天光,浓稠的黑暗如同墨汁灌满整座屋子,只能隐约看见大型设备模糊庞大的轮廓。
金属机器冷硬的铁锈气息,和腐败霉变的味道纠缠在一起,滚滚向外漫出。
陆仁抬手,从战术背心上取出强光手电,手掌捂住大半灯头,只留出一道狭长细窄光束,顺着门缝斜斜探入机房内部。
狭长光柱刺破黑暗,扫过地面。
地上散落废弃劳保手套、破损工具箱,还有数滩早已干涸发黑的污渍。两台大型柴油发电机组静静伫立在房间两侧,巨大散热风扇叶片垂落静止,油管与粗大电缆如同蛛网一般铺满地砖。油箱接口、管路接头随处可见锈蚀痕迹。
手电光束继续平移,扫向房间深处。
靠内侧的墙角,两道扭曲发黑的人形轮廓蜷缩在那里。
是两具感染者尸体。
躯体早已腐烂干瘪,皮肉和破旧工作服死死粘连,骨骼从破损溃烂的皮肉下凸起,脖颈处几道狰狞撕裂伤口清晰可见,该是灾变降临之时,来不及撤离的基地工作人员,变异之后便殒命于此。尸体一动不动,躯体完全僵化,再也没有扑杀的可能。
艾希利亚瞳孔微微收缩,冲锋枪枪口微微下压,对准那两具僵死的躯体,反复确认没有丝毫活动迹象,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用气音说道:“已经死透了。”
陆仁操控手电,光束移动到发电机组的控制面板。
蒙着厚厚灰尘的表盘指针全部归零,所有指示灯尽数熄灭,主电源总闸牢牢卡在向下的断电档位。他目光扫过油箱液位观察窗,瞳孔微微一凝。
“柴油还有存量,并未完全耗尽。管路没有大面积破损,少数接头存在渗漏,但整体尚且完好。”
这算是难得的好消息。可下一瞬,他眉头重重蹙起。
“麻烦在这儿。外部高压配电线路损毁严重,外面那些配电箱大量线路断裂。就算机组成功启动,外部供电回路已经坏掉,电力送不出去,主楼电控卷帘门依旧无法解锁。”
艾希利亚眉心紧紧拧起:“那该怎么办?难道我们白冒险跑这一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