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的秋风裹挟着戈壁的沙砾,掠过天山南北,将草原染成一片金黄,也将西北边陲的暗流,吹得愈发汹涌。
年羹尧拉拢策妄阿拉布坦碰壁之后,非但没有收敛野心,反而愈发暴戾。他在西北增兵设防,严控西域商路,四处打探准噶尔虚实,明面上宣称“镇守边疆”,实则磨刀霍霍,既想拿捏准噶尔,又想清剿西域境内的非官方势力,将西北、西域彻底攥在自己手心。
准噶尔大汗策妄阿拉布坦,此刻正陷入前所未有的两难绝境。
他执掌准噶尔多年,与清廷打打和和数十年,深知爱新觉罗皇室对西北游牧部落的天生戒备与不灭野心——康熙三征噶尔丹,雍正登基后又紧盯西北,清廷从未真正放弃吞并准噶尔的念头。
年羹尧此前的示好拉拢,在策妄眼中,不过是过河拆桥的权宜之计。年羹尧需要准噶尔的铁骑制衡朝廷、壮大声势,一旦他坐稳西北王的位置,第一个要铲除的就是失去利用价值的准噶尔;而若准噶尔拒绝年羹尧,便会同时得罪这位权倾朝野的权臣,陷入清廷与年羹尧的双重打压。
依附清廷,是引狼入室;依附年羹尧,是与虎谋皮;独自抗衡,又势单力薄。
策妄站在伊犁汗帐的舆图前,望着天山南麓的方向,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那个蛰伏西域十余年的神秘势力——万山。
万山以李记商号为掩护,不涉皇权之争,不占草原疆土,却掌控着西域核心商路,拥有通天的情报能力,既能周旋于清廷、准噶尔之间,又能在关键时刻左右西北局势。更重要的是,万山与年羹尧无冤无仇,却同样面临被年羹尧挤压生存空间的危机,是天然的缓冲势力与合作对象。
策妄深知,想要在清廷、年羹尧的夹缝中求生,必须拉上万山做屏障。他当即屏退左右,召来最信任的心腹大台吉,令其携带自己的亲笔密信,通过万山早年留在伊犁的秘密渠道,绕开所有耳目,连夜赶赴天山北源基地,面见李毅。
这封密信,是策妄阿拉布坦递出的投名状,更是一个惊人的提议:
愿与万山缔结生死密约,联手牵制年羹尧,共保西域安稳;准噶尔愿以草原铁骑为万山屏障,阻挡清廷与年羹尧的兵锋,只求万山以情报、物资相助,助准噶尔渡过此次危局。
密信送到李毅手中时,这位执掌万山西域事务十余年的首领,正站在北源基地的溶洞中,查看静默封存的物资。展开密信,看清策妄的提议,饶是李毅沉稳如山,也不由得心头一震。
与准噶尔大汗缔结盟约,这是万山自立足西域以来,面临的最大抉择,亦是最大风险。
准噶尔是清廷的“边患”,是雍正帝重点提防的对象,万山一旦与策妄结盟,便等同于站在了清廷的对立面,违背了万山“不涉朝堂、不结边患、中立自保”的核心祖训,一旦泄密,辰谷、海源、西域三地根基,都将面临清廷的雷霆清剿。
可若是拒绝,万山便失去了西域最强大的盟友,独自面对年羹尧的兵锋与挤压,西源、北源两大基地的生存空间将被彻底压缩,数十年经营的西域基业,岌岌可危。
李毅不敢有半分擅专,当即以万山最高密令——火漆封缄、八百里加急,将策妄的密信与西域危局,火速送往湘赣幕阜山辰谷基地。同时,传召陈明远、陈策父子,星夜赶赴北源,共商此等大事。
陈策,陈明远之子,此时已正式执掌万山中原情报网,青云计划的核心部署尽在其手,对清廷朝堂、雍正帝、年羹尧的心思了如指掌;
陈明远,万山海源执掌者,南洋、西域商贸通盘谋划,深谙势力平衡之道;
李靖,万山新一代核心,已正式逐步接手西域事务,是刘飞与李毅选定的西域接班人。
三日之后,北源基地溶洞议事堂,万山三代核心齐聚一堂,灯火昏暗,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陈策率先开口,他执掌中原情报,最清楚清廷的底线,语气凝重:“与策妄结盟,风险极大!雍正帝心性阴鸷,最忌民间势力与边地部落勾结,一旦此事泄露,清廷必会将万山视为‘勾结准噶尔、谋逆造反’,倾全国之力清剿,我们三代经营的基业,将毁于一旦。”
陈明远抚着胡须,着眼于西域生存,沉声道:“风险虽大,却不得不议。年羹尧如今在西北只手遮天,严控商路,打压异己,若无准噶尔这道屏障,我们李记商号的商路会被彻底切断,北源、西源基地会被步步紧逼,最终无处容身。”
李毅看向李靖,目光中带着期许与考验:“靖儿,主公已令你逐步接手西域事务,此事关乎万山西域存亡,你来说说,该如何决断?”
李靖身着劲装,面容沉稳,虽年轻,却已兼具刘飞的远见、李毅的沉稳、陈明远的务实。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指尖划过准噶尔、天山、年羹尧防区,一字一句,道出万山的破局之策:
“结盟二字,绝不可取。万山中立,是立足之本,绝不能介入准噶尔与清廷的军事冲突,更不能与准噶尔缔结生死盟约,授清廷以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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