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没有丝毫轻松:“但她体内力量失衡的根源未除,焚天印只是暂时‘吃饱了’,陷入沉眠。这不过是拖延时间。”
陈无戈没有接话。他仍保持着环抱阿烬的姿势,右手悄悄探到她后颈,掌心贴上去,确认那里的体温已经恢复正常,不再是之前那种吓人的滚烫或冰凉,这才从心底最深处,稍稍松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瞬间,当阿烬身体绷直、蓝焰狂涌时,他几乎以为自己要失去她了。那种血脉相连、灵魂共振的感觉太过真实而强烈,仿佛不是他在主导这场“仪式”,而是某种沉睡在两人血脉深处的、更加古老宏大的存在,借由他们的身体和接触,完成了一场跨越时空的契约与安抚。
就在这时,阿烬的眼皮又动了动,这一次,挣扎的力度更明显了一些。片刻之后,那双紧闭许久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开。
起初,视线是模糊的,涣散的。映入眼帘的是昏暗的、布满裂纹和垂挂碎冰的冰窖穹顶,幽幽的冷光从缝隙中透下,映出一片光怪陆离。她费力地、极其缓慢地转动脖颈,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牵扯着虚弱不堪的身体发出抗议。
然后,她看到了陈无戈的脸。
近在咫尺。眉头紧紧锁着,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脸上沾着尘土、汗渍和干涸的血迹,下巴冒出了青黑的胡茬,眼眶深陷,布满红血丝。他正死死盯着她,眼神里有尚未完全褪去的惊悸、疲惫,以及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他的嘴唇紧抿着,没有立刻说话。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痛,试了几次,才发出一点极其轻微、气若游丝的声音:
“无戈……”
陈无戈立刻收紧了环抱她的手臂,将她更紧地护在自己怀里,仿佛这样就能隔开所有可能的伤害。他低下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磐石般的稳定:
“我在。”
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却像一块滚烫的烙铁,烫在阿烬冰冷恍惚的心神上。她嘴角极其微弱地翘了翘,连一个完整的笑容都无法成形。她没有再说话,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已耗尽,只是蜷起的手指,轻轻动了动,然后摸索着,搭在了他握刀那只手的手腕上。
指尖冰凉,触感微弱,却带着一种无声的确认和依赖。
青鳞站在几步之外,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冷硬的眉头皱得更深,眼中神色变幻不定。他本以为,这对人族养父女之间,不过是强者对弱者的怜悯与守护,最多夹杂一些常年相依为命产生的亲情。可刚才那场血脉共鸣的强度,那超越普通能量交互的灵魂层面的紧密联系,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那不像简单的引导者与被引导者,更像是……某种早已注定、纠缠至深的灵魂绑定。
“别高兴得太早。” 青鳞开口,语气比方才更加冰冷,带着一种刻意拉开的距离感,“这只是暂时压制。焚天印残灵虽被安抚,但根源的‘渴求’仍在。三、五日内,若找不到真正的‘焚天印’本体与其融合,获取完整的力量循环,这火纹必会再次复发,而且只会比这次更猛烈、更迅疾。到那时,我这滴精血将再无作用,世上恐怕也难寻他法能救她。”
陈无戈抬眼看向他,眼神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锐利:“你之前说过,她是‘容器’。”
“没错。” 青鳞点头,银灰色的瞳孔里没有温度,“但她这个‘容器’本身并不完整。真正的焚天印本体早已失落,如今寄生在她身上的,不过是一道强大的‘投影’或‘分灵’。它需要根基,需要完整的传承来支撑其消耗。每一次被激活、使用,都在剧烈消耗她本身的生命力与命格根基。刚才若不是你以同源的战魂印记为引,构建了稳定的共鸣通道,我这滴蕴含龙族本源之力的精血贸然进入,只会被焚天印残灵视作更大的威胁而彻底引爆。届时,别说她,这整座山崖恐怕都已化为火海。”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两人依然交叠紧贴的手:“而且,问题在于,你们之间的联系,似乎比我想象的还要深,还要……麻烦。你每护她一次,以血脉共鸣助她平息反噬,她对你的依赖——或者说,焚天印残灵对你战魂印记的依赖——就会加深一分。等下一次爆发来临,她会本能地、更加强烈地寻求你的共鸣与分担。而你呢?”
青鳞盯着陈无戈,声音冷冽如冰:“你的战魂印记尚未真正觉醒,你的身体也早已伤痕累累。若下次共鸣时,你承受不住那股更狂暴的力量冲击,结局只有一个——你们两人的血脉与灵魂被同时点燃,一起化为灰烬。你所谓的守护,到头来可能只是绑着她共赴黄泉。”
陈无戈的手没有松开。他低头,看向怀中的阿烬。她已经完全清醒过来,眼神虽然依旧虚弱,却恢复了清明的神采,正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决定。
“你能撑住吗?” 他问她,声音很轻。
阿烬点点头,动作轻微却坚定。她试图自己坐起来,摆脱完全依赖他的姿势,却被他用眼神和手上不容置疑的力道按住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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