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烬的火纹再次剧烈闪动,这一次持续了足足两息。璀璨的金芒不受控制地沿着她精致的锁骨向上蔓延,爬过脖颈,直至耳根下缘,将她半边苍白的脸颊映得剔透,随即才被她咬着牙,以一种近乎自损的方式强行压回皮肤之下。她没有上前,也没有因恐惧而后退半步,只是死死站在原地,站在陈无戈投下的阴影里,手心里那截焦木已被汗水浸得滑腻。
陈无戈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分出丝毫余光去确认她的状态。
但他知道她在等。等一个出手的信号,或者,等他需要她创造那个“破绽”的瞬间。
可他不能。
不能让那两团地狱之火,首先烧到她身上。
守墓兽似乎完成了最初的“审视”。它双臂——那对覆盖着厚重层叠甲片的恐怖前肢——猛然向身体两侧张开,甲片与甲片之间发出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是生锈的齿轮被巨力强行扭转。它微微屈身,背部那剑形刻痕渗出的暗红液体流速骤然加快。一声更加暴戾的低吼后,它那庞大的身躯骤然前冲!
速度快得完全违背了它那沉重体型应有的物理法则!如同一座崩塌的山岳,被人以无形之力猛力推出。地面在它脚下不断炸裂、崩碎,每一爪踏下,都留下一个碗口大的深坑,激射而出的碎石与铁渣,如同劲弩射出的箭矢,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呈扇形向陈无戈覆盖而来。
陈无戈拔刀。
断刀彻底出鞘的瞬间,并未发出龙吟虎啸,刀身依旧黯淡,铭刻的龙形纹路死寂不动。然而,那截断刃划破空气时,却带起了一道尖锐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仿佛将这片凝固死寂的空间硬生生割开了一道伤口。他没有选择后退暂避,反而腰身一拧,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迎着那漫天飞射的碎石,逆冲而上!
刀光,自下而上,斜掠而起。
轨迹简洁、凌厉、没有丝毫多余花俏,只追求极致的速度与切入的角度。目标是守墓兽右侧前肢,那镰刀巨爪与粗壮臂身的连接关节处!刀光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如同混沌黑暗中猝然劈过的冷电。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伴随着一蓬刺眼的火星,如同铁匠挥动千钧重锤,狠狠砸在烧红的铁砧上!
断刀的锋刃,结结实实地斩中了目标。然而,预想中甲片崩裂、关节断折的画面并未出现。那漆黑的硬甲之坚硬,远超陈无戈预估。刀锋不仅未能破开防御,反而被一股恐怖的反震巨力弹得向上偏移,轨迹全乱。陈无戈只觉得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道顺着刀身疯狂涌来,手腕剧震,虎口瞬间崩裂,温热的鲜血染红了麻布缠绕的刀柄。他整个人更是被这股巨力带得双脚离地,向后踉跄跌退,靴底在坚硬的地面上硬生生犁出两道数尺长的深刻痕迹,碎石四溅。
他强忍着手臂的酸麻与虎口的刺痛,在后退途中迅速沉腰落胯,双脚如生根般猛然扎入地面,止住退势。双臂肌肉贲张,将震颤不休的断刀强行拉回,横亘于胸前,刀身微微倾斜,护住头颈与胸腹要害,眼神锐利如鹰,紧紧锁定守墓兽的下一步动作。
守墓兽一击未能将眼前渺小的闯入者拍成肉泥,似乎略显意外,但随即被更汹涌的暴怒取代。它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灵活度骤然扭转,左爪带着撕裂空气的腥风,以横扫千军之势拦腰扫来!陈无戈反应极快,几乎是凭着本能矮身沉肩,险之又险地让那恐怖的巨爪擦着头顶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头皮生疼。与此同时,他手中断刀借势下劈,刀锋划过一道冷弧,再次斩向守墓兽相对纤细一些的左后腿膝关节。
然而,这头巨兽的战斗本能同样可怕。它竟在左爪挥空的瞬间,依靠粗壮尾巴的摆动和右爪的支撑,硬生生将左腿凌空收回,随即蜷起,再以更猛烈的力道,如同攻城巨锤般反蹬而出!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陈无戈交叉护在胸前的双臂与断刀刀身之上。
“噗!”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陈无戈只觉仿佛被一座高速移动的铁山正面撞中,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胸口如遭重锤,五脏六腑都似移了位。他喉头一甜,一口逆血猛地冲上口腔,又被他死死咬紧牙关,强行咽了回去,浓重的铁锈味在鼻腔与喉咙间弥漫。他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一堆尖锐嶙峋的残甲堆上。
“哗啦啦——!”
堆积的废铁被他撞得轰然散落。几根断裂的、边缘锋锐如矛的金属杆,擦着他的肩颈皮肉,深深插入他身侧的地面,最近的一根,距离他的颈动脉不过寸许距离,冰冷的金属寒意透过皮肤直刺骨髓。
他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火辣辣的剧痛。但他撑在地上的左手,五指已深深抠入泥土与碎铁之中,指节因用力而惨白。他不能倒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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