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潮汐,真正的、远超之前突破时引动的、沉淀了这片古战场千年怨念与残灵本源的灵气潮汐,来了!
第一波冲击,毫无任何缓冲与前兆,如同沉默的海啸之墙,以玉简为中心,悍然撞入陈无戈毫无防备的体内!
“呃——!”
陈无戈盘坐的身躯猛地一震!呼吸瞬间断绝,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脊椎如同被天外陨落的雷霆正面击中,从尾椎到颈椎,每一节骨头都传来不堪重负的、几乎要碎裂的剧震与酸麻!他整个人如同拉满到极限的硬弓,瞬间绷得笔直,额头上、脖颈上、手臂上,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下,青筋与血管如同虬龙般根根暴起、跳动!
这绝非寻常修炼时吸纳的、温和而有序的天地元气。
这是被封印、淤积、沉淀了至少千年之久的战场“残灵”本源!其中狂暴而混乱地掺杂着无数战死者临终前最浓烈的不甘与怒吼、神兵利器折断瞬间的悲鸣与哀叹、庞大封印崩裂瓦解时产生的空间震荡余波、以及这片土地本身承载的、沉重到化不开的悲哀与死意!它们性质驳杂,属性冲突,充满了毁灭性与不稳定性,如同一条被强行拘禁了万载的孽龙,一旦脱困,便只剩下最原始的破坏与疯狂!
此刻,这些狂暴的灵流,正顺着玉简强行开辟、引导的路径,如同决堤的江河、倒灌的天河,以最蛮横不讲理的姿态,疯狂冲入陈无戈本就因连日激战、重伤未愈而脆弱不堪的奇经八脉!
右臂血脉因承载了先前《穿云箭》的爆发而本就隐痛未消,此刻被这狂暴灵流一冲,顿时传来阵阵撕裂般的抽搐,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刀片在经脉内壁上刮擦。
左肩那道旧伤疤深处,更是剧痛炸裂!如同有人将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伤疤最深处,并反复搅动筋肉骨髓!那痛楚如此清晰、如此深入灵魂,让他眼前阵阵发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角与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狂跳,大颗大颗的冷汗几乎是瞬间便从全身每一个毛孔中沁出,浸透了单薄的内衫,带来刺骨的冰凉。
经络,本就是人体内最精密、也最脆弱的能量通道。此刻,这如同海啸般狂暴驳杂的千年残灵,冲入他这具尚未完全适应新境界、且多处受损的躯体之内,脆弱纤细的经脉几乎要被这恐怖的能量洪流瞬间撑裂、撕碎!
危险!
极致的危险!
陈无戈的灵觉在疯狂尖啸示警。他清晰地知道,若任由这狂暴灵流继续不受控制地在体内横冲直撞,哪怕他的意志再坚定,肉身的承受能力也有极限。轻则全身经脉严重受损,修为大幅倒退,从此修行路断;重则经络寸断,丹田崩毁,气血逆冲,当场毙命,甚至可能因能量失控而爆体身亡!
退?
念头只在电光石火间闪过。
退,或许能保全性命,但玉简的引导将中断,这千载难逢的、以战场本源残灵洗练自身、夯实地基的机缘将彻底错过,再难寻觅。且强行中断与如此庞大能量的连接,本身就可能引发不可测的反噬。
不能退。
多年月圆之夜,于无人荒山之巅,独自面对苍穹与体内躁动血脉,挥刀万次,锤炼出的不仅仅是刀法体魄,更有对自身气息、对天地能量流动最原始、最本能的细微掌控力与坚韧不拔的意志。这意志早已融入骨髓,化为本能。
他猛地闭上双眼。
强行将左肩撕裂般的剧痛、右臂经脉欲裂的抽搐、以及识海中因能量冲击而产生的各种混乱幻象与嘶吼,全部摒弃!心神如同沉入万丈寒潭之底,瞬间变得冰冷、纯粹、绝对专注。
以意御气。
这是最基础,却也最高深的法门。在没有任何功法具体指引这狂暴残灵的情况下,他只能凭借这最本能的“意念”,去尝试疏导、安抚、引导这头闯入体内的“疯龙”。
他不敢贪多,更不敢求快。
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如同最精密的工匠,在滔天洪水中,小心翼翼地分辨、捕捉着那狂暴灵流中最核心、相对最“温顺”、最“精纯”的一缕本源气息。然后,以自身微薄却坚定的意志为引,强行牵引着这一缕气息,脱离狂暴的主流,沿着人体最根本、也最稳固的任督二脉,开始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推动其进行周天循环。
第一转。
滞涩难行。
每一分推进,都如同在粘稠的、凝固的钢水中逆流划桨,又如钝刀在经脉内壁上一点点刮过,带来的是持续不断的、深入骨髓的割裂剧痛。他浑身肌肉绷紧如铁,嘴角无法控制地溢出一缕血丝,那是内腑受到冲击的征兆。
第二转。
阻力稍减。
那缕被强行剥离、引导的本源气息,似乎开始“认识”这条属于活物的、温热的经脉通道,狂暴性质略有收敛,甚至反过来开始以极其微弱的力量,温养、滋润着方才被它冲击而受损的经脉内壁。痛楚依旧,但多了一丝麻痒。
第三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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