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大了一个子模块:“目前系统是实时按需分配。但如果一支队伍突然遭遇危机,需要远超预期的资源——比如塔尔队长那边如果武器平台提前启动,可能需要瞬间大量能量进行干扰;或者李溯队长那边如果遭遇法则风暴,可能需要紧急稳定装置——按当前系统,他们需要申请、审批、调拨,至少需要三到七分钟。”
“在战场上,三分钟可能就决定了生死。”塔尔插话。
“是的。”哈克点头,“所以‘应急借贷’协议允许队长在危机时刻,直接调用系统中所有闲置资源,无需审批。系统会记录借贷,事后从该队伍的常规配额中扣除,并收取一定的‘利息’——即未来一段时间内降低其调度优先级。”
塞拉菲娜皱眉:“这很危险。如果误判,或者有人滥用……”
“所以有三个限制。”哈克快速调出限制条款,“第一,每次借贷最高不超过系统闲置资源的百分之五十,避免掏空家底。第二,每次借贷后,该队伍六小时内无法再次借贷。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借贷决定需要队伍内至少两名核心成员同时授权,并记录决策理由。”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李溯:“这会增加风险,但也会增加灵活性。在无法即时通讯的情况下,前线指挥官需要这种自主权。”
简报室里安静了几秒。人们在权衡。
刺藤首先开口:“从战术角度看,合理。双月森林的古老战训中有一句:‘在迷雾中,握紧刀的手比等待命令更有用。’”
墨瑟更谨慎:“但我们需要严格的监控和事后评估。任何一次借贷都需要诺亚记录全过程,如果发现滥用或误判,指挥官需要承担责任。”
“那是自然。”李溯点头,“哈克,把协议整合进系统,出发前完成测试。诺亚,你负责监控借贷触发条件,如果发现异常——比如在没有明显危机的情况下触发——你有权暂时冻结该队伍的调度权限。”
“明白。”诺亚和哈克同时回答。
会议继续,但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哈克回到了座位,依旧缩着肩膀,但有几个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李溯将最后的事项列在投影上:“出发时间:四小时后。通讯协议:每六小时一次加密脉冲报告,紧急情况使用量子纠缠频道。最后确认——两支队伍的任务优先级。”
他看向所有人:“科瓦星环的任务,优先级是‘拯救尽可能多的生命’。心象星云的任务,优先级是‘获取关键情报’。如果必须选择……记住,我们是为了生命而战,不是为了情报而战。但如果没有情报,我们可能最终救不了任何人。”
沉重的沉默。
然后塔尔站了起来:“明白了。我们这边会尽量把事闹大,让议会那帮铁罐头没工夫去找你们的麻烦。”
艾小弦也站起来:“我们会找到答案的。为了那些已经牺牲的,也为了还在等待的。”
李溯看着他们,这些即将奔赴不同深渊的同伴,胸口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骄傲、担忧、决心,还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悲伤。
“四小时后,”他说,“愿星光指引你们。”
会议结束了。人们陆续起身,走向门口,走向各自的最后准备。走廊里的灯光似乎比刚才更亮了,照在金属墙壁上,反射出匆忙而坚定的身影。
李溯留在简报室里,看着空荡的座位。全息星图还在缓缓旋转,两条红色的航线在黑暗中延伸,指向未知的命运。
诺亚的声音轻声响起:“长官,需要我准备您的个人装备吗?”
“再等一会儿。”李溯说,“让我……再记一会儿他们现在的样子。”
因为战争结束后,无论胜败,这些人可能再也不会这样坐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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