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是幽深不见底的地下河水，传来汩汩的、带着回音的流淌声，头顶和四周是无数幽幽闪烁的绿光，以及那无处不在、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爬行声。这场景，这声音，交织成一片诡谲阴森的氛围，几乎要将人的理智侵蚀。
我实在受不了这种心理上的压迫感，手掐法诀，低喝一声：“灵光护体，诸邪退避！”
一道柔和却坚韧的淡金色光罩瞬间展开，将我和展昭连同脚下的龙鳞舟一同笼罩在内。光罩出现的瞬间，似乎将那令人不适的阴寒气息隔绝开了少许，让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点。
“不行，这地方太邪门，太恐怖了。”我小声嘀咕，操控着龙鳞舟，更加缓慢地顺着水流向前漂去。
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远处的水面上，似乎有一个巨大的黑影，正顺着水流，无声无息地向我们这边飘来。那黑影的轮廓模糊不清，但在幽绿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庞大。
我心中一紧，赶紧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身旁全神戒备的展昭，指了指那黑影的方向。
展昭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脸色也瞬间凝重起来。随着距离拉近，那黑影的体型愈发清晰，其宽度……恐怕接近两米！在这狭窄的地下河道中，这简直是个庞然大物！
我们两人精神紧绷到了极点，我握紧了熟铜棍，展昭的手也按在了巨阙剑的剑柄上，体内真气暗自流转，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发生的袭击。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巨大的黑影似乎对我们毫无兴趣。它依旧保持着那种缓慢、沉默的漂浮姿态，从我们龙鳞舟下方大约一丈多远的水域，无声无息地滑了过去，带起一阵微弱的水流波动，然后渐渐融入后方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我长长舒了口气，感觉后背都惊出了一层冷汗。我小声问展昭：“展大哥，这……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水里还有这么大的鱼吗？”
展昭摇了摇头，眉头依旧紧锁，低声道：“不像是活物。或许是某种浮游生物大量聚集？或者是水底沉积的腐殖物、树木残骸被水流冲起？在这种黑暗环境下，视觉会产生误差，容易将东西看得格外庞大恐怖。林姑娘，尽量放轻松，莫要自己吓自己。”
我心里也暗自唾弃自己的胆小。好歹也是经历过风浪、见过世面的金丹修士，怎么到了这种阴森环境里，就跟个普通小姑娘似的？这胆量，说出去都丢人！
正当我想自我检讨两句，提振一下士气的时候——
异变再生！
一道白色的影子，速度快如鬼魅，毫无征兆地从右侧一块突出的钟乳石后猛地窜出，带着一股阴冷的风，直扑我们面门！那张扭曲缝合的“脸”在幽绿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我心中一惊，下意识就想抬起铜棍格挡。但有人比我更快！
“锵——！”
巨阙剑悍然出鞘，带起一泓秋水般的寒光！展昭手腕一抖，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向那白影抓来的利爪！
也就在巨阙剑与那利爪即将碰撞的瞬间，我们体外的淡金色防护罩，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剧烈冲击，“砰”的一声脆响，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化为点点流光消散！
紧接着——
“叮——！！！”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在山洞中炸响！巨阙剑的剑尖与那白影漆黑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指甲狠狠撞在一起，迸射出一长串耀眼的火星！
借着这短暂而耀眼的火星光芒，我们终于彻底看清了这袭击者的真面目！
说它是“人”，实在是有些抬举它了。它确实有着大致的人形轮廓，有头颅，有躯干，有四肢。但它的“脸”，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类的脸庞！那就像是用无数块灰败、破损、质地不一的皮肤，被人用粗大的、黑色的线粗暴地缝合在一起，针脚歪歪扭扭，纵横交错，拼凑出了一张没有鼻子、嘴巴只是一个黑洞、双眼位置则是两个更大些的空洞的“脸”！这简直就像一个被顽童恶意毁坏后又胡乱缝补的破布娃娃，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诡异感。
它的手臂是人类手臂的形状，但那双“手”却更像是鸟类的爪子，指甲乌黑尖长，闪烁着不祥的金属光泽。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那白色的、类似裙袍的衣物下面，从腰部开始，竟然是空荡荡的！没有双腿，只有飘荡的、残破的裙摆，随着它的动作在空中晃动，更添几分非人的恐怖！
这东西一击不中，发出一声尖锐刺耳、非人非兽的嘶鸣，身体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在空中猛地一个诡异的折转，不需要任何借力点，如同没有重量般，瞬间就退到了数丈之外，悬浮在半空，那双空洞的眼窝“盯”着我们，充满了恶意。
“这……这不科学！”我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不需要借力就在空中自由翻转？这完全超出了我对物理规律的理解！
然而，没等我们从这诡异生物的袭击中缓过神来，空中突然响起了密集的“嗡嗡”声，如同千万只蜜蜂同时振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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