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壮着胆子,稍微释放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对童男童女。
精神力反馈回来的信息让我稍微松了口气——没有生命波动,也没有阴魂鬼物特有的能量气息。只有两具……空洞的、经过特殊处理的躯壳。
“展大哥,”我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他们……好像不是活的?”
展昭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他点了点头,低声道:“似乎是……殉葬的童男童女。看其形态,恐怕是被灌了水银,并用了特殊的防腐手段。”
确认了不是鬼怪,我心里的恐惧顿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和恶心。这该死的周幽王!生前昏聩,死后还要用如此残忍的手段,让无辜孩童陪葬!我在心里再次将他连同他祖宗十八代狠狠问候了一遍。
你说你弄点机关陷阱多好!虽然危险,但起码是死物,不怎么吓人啊!非得搞这些阴间玩意儿!
我们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两具保持着站立姿势、历经千年不腐的童尸,继续向前走去。经过他们身边时,我甚至能闻到一股极其微弱的、混合着香料和某种刺鼻化学物质的怪异气味,让人极不舒服。
走过这段令人毛骨悚然的墓道,前方的墙壁上开始出现大面积的彩色壁画。壁画保存得相对完好,用连贯的画面,描绘了周幽王从出生、成长、登基、到最终死亡的全过程。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其中一幅巨大的壁画吸引。那描绘的正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烽火戏诸侯”!
画面中,高高的烽火台上狼烟滚滚,台下是匆忙赶来、甲胄鲜明的各路诸侯兵马,人喊马嘶,一片混乱。而烽火台上,周幽王正搂着宠妃褒姒,指着台下狼狈的诸侯们放声大笑,褒姒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难得的、却是建立在戏弄忠良基础上的笑容。
最绝的是作画者的笔触!周幽王的表情被画得极其夸张和猥琐,充满了昏君的愚蠢和得意;而台下那些诸侯和将领们,有的满脸愕然与无奈,有的眉头紧锁隐含怒气,更有甚者,手紧紧握着腰间的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那压抑的愤怒几乎要破画而出!
“啧啧啧……”我看着这充满了讽刺和批判意味的画面,不禁摇头感叹,“这画师……指定也是心中有气,敢怒不敢言,只能在这墓道壁画上暗戳戳地表达不满了。你看这画面,简直是无声的控诉啊!”
展昭看着壁画,眼神中也流露出一丝复杂,沉声道:“昏聩至此,国焉能不亡。”
再往前行,墓道尽头出现了一个极为宽敞高大的厅堂。这厅堂的设计令人惊叹,中间竟然挖掘了一个巨大的荷花池,池上架设着一座小巧精致的汉白玉石桥,通向大厅中央一个高出地面许多的方形石台,那石台想必就是主墓室所在了。
令人称奇的是,那荷花池中,竟然“生长”着无数栩栩如生的荷花与荷叶!粉嫩的花瓣,碧绿的叶片,在幽暗的墓室中,借着不知从何处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或许是某种长明灯或发光矿物的残余),竟仿佛依旧在争奇斗艳。
我好奇地走近池边,仔细看去,才发现这些荷花荷叶并非真品,而是用极其纤细的蚕丝,染上鲜艳的颜色后,精心编织、塑造而成的!工艺之精湛,堪称鬼斧神工,几可乱真。
然而,随着我们这些“不速之客”的进入,带来了外界的空气,这些脆弱而美丽的丝织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原本鲜艳欲滴的颜色正在迅速褪去、变得灰暗,一些花瓣和叶片的边缘开始卷曲、崩坏,失去了那份惊心动魄的鲜活。
“可惜了……”我看着这正在加速衰败的、凝聚了古代工匠无数心血的杰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惋惜和怅惘。
千年的时光被我们贸然打破,这虚假的、却也曾极致绚烂的“生机”,正在不可逆转地走向终结。
而那座汉白玉石桥的尽头,那高高在上的石台,那最终的秘密——周幽王的主棺椁,以及我们追寻的苗疆圣女库里斯的线索,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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