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柳一听，宝石眼睛再次亮起：“对呀！主人你真聪明！”
它瞬间又充满了干劲，嗷嗷叫着，挥舞着枝条，不再吞噬，而是如同鞭子般抽打、缠绕，将一条条怪蛇勒毙，然后白光一闪，不知收到了何处。那效率，比刚才光顾着吃的时候快多了。
我无语地看着这小财迷，心中吐槽：但凡有个幼儿园文凭，懂得可持续发展，也不能这么好忽悠啊……
看着那边被钉在墙上、气息奄奄的七尾白狐，又看了看身上伤口开始增多、在白灵儿和几位师父重新加入战团后渐渐不支的库里斯，我知道，该做个了断了。
我操控龙鳞，飞到那被钉在墙上的七尾白狐面前。
她此刻已恢复了部分人形，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血，那双原本妖媚的狐狸眼里，充满了痛苦、怨恨以及一丝……解脱？
“说说吧，姐们儿。”我看着她，语气平静，“刚才你不是说，打赢了你，你就交代吗？现在，我赢了。”
那白狐，或者说苏妲己（她自称），艰难地抬起头，啐出一口血沫，眼神怨毒：“呸！阴险小人！以多欺少，三个打一个，算什么本事！”
我掏了掏耳朵，不以为意：“美女，话不能这么说。你看看你现在，是不是输了？咱们不要管过程，只看结果就好。你也不想就这么糊里糊涂、不明不白地死去吧？雁过留声，人过留名。说说呗，你到底是谁？为何在此？”
她死死地盯着我，半晌，忽然发出一声凄厉又带着无尽嘲讽的冷笑：“哼！老娘……老娘坐不改名，行不改姓！苏——妲——己！”
我噗嗤一声，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姐姐，你可真有意思。编谎话也编个靠谱点的行不行？谁不知道那祸国殃民的狐狸精苏妲己，早就被姜子牙在封神台上明正典刑，处以极刑了！你如果说你是她的兄弟姐妹、狐子狐孙，我或许还能信上几分。”
没想到，这白狐听到我的话，非但没有反驳，反而歪着嘴，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充满了无尽悲凉和讥讽的笑容：“呵呵……哈哈哈……你还真信那个结局啊？”
她笑着，眼泪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混着鲜血滚滚落下。
“从我踏进朝歌城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最后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她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与苍凉，“所以，在朝歌城被攻破、穷途末路的那一天，我就自断一尾，耗费千年道行，化出了一具足以乱真的分身！被姜子牙弄死的那个……只是我的分身而已！”
我心中剧震！分身？！封神榜上记载的，竟然不是她的本体？！
“本来……本来我已修成了八条尾巴！只差最后一条，便能九尾圆满，证道飞升，逍遥天地之间！”她的声音充满了不甘与痛苦，“但是偏偏……偏偏女娲娘娘降下法旨！让我去迷惑纣王，祸乱他的江山！我不敢不从！那是造人补天的圣人！我一个小小的狐妖，岂敢违抗？！”
说到这里，她的情绪彻底失控，发出疯狂而悲怆的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墓室里回荡，令人心头发酸：“哈哈哈！娘娘她……她当初应允我，事成之后，便许我证道成神！可是最后呢？！最后她一句‘太过狠毒，祸害忠良’，便要灭了我的性命！”
她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虚无，仿佛在质问那冥冥中的存在：“我问你！如果我不祸害忠良，不断掉他的臂助，那殷商的江山气数如何能尽？！如果我不狠毒，不用尽手段，如何能灭了他的江山传承？！既要我当婊子，又要我立牌坊！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又何辜？！！”她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本来我在轩辕坟中呆得好好的！修行一千八百余年，从未主动杀生害命，潜心修炼，只求正道！如若不是她一道法旨下来，我姐妹三人（估计是指九头雉鸡精和玉石琵琶精），又怎么会落到如此下场？！”
“我们三个……就不无辜吗？！”她的声音哽咽，充满了无尽的委屈与冤屈，“是！我承认！比干、商容、梅伯……那些忠臣良将，确实死得冤枉！他们的血，染红了鹿台！可是我们呢？我们就不冤枉吗？！”
“不是我要去祸害他的江山！这不是我的本意！是圣人法旨！是天道算计！可最后，却要由我来扛起这千年的黑锅！所有的骂名，所有的罪孽，都落在了我的头上！”
“空有这千年道行，却不敢行走世间，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藏！让那祸国殃民、蛇蝎心肠的骂名，传了千百年！连我的子孙后代，都无法在世间抬头！被世人唾弃，被修士追杀！”
“我……我不无辜吗？！！”
这一声声泣血的控诉，这一句句蕴含了千年冤屈的质问，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击在我的心上。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能说什么？
告诉她这世界本就是不公平的？告诉她圣人也难免算计？告诉她在那场席卷三界的大劫中，她只是一枚微不足道、用完即弃的棋子？
是啊，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在那高高在上的执棋者眼中，无论是忠臣良将，还是她这奉命行事的狐妖，或许……都只是棋盘上的一粒棋子罢了。
她是棋子。
我呢？我们这些挣扎求存，试图改变些什么的人，难道就不是了吗？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我看着她泣血的模样，看着她眼中那积累了千年的怨恨与绝望，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我转过身，不再看她，将目光投向了另一边。
那里，库里斯在白灵儿师父和五位师父的全力围攻下，已然是伤痕累累，那凝实的血色蛇尾变得虚幻不定，她发出的嘶鸣也充满了痛苦与不甘，败局已定。
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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