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御膳房送往各宫的糕点、羹汤中,也有个别被动了手脚,剂量虽轻,但长期食用,后果不堪设想。
白清漪拿到名单时,手都在微微发抖。对方渗透之深、范围之广,远超想象。若非及时发现,整个后宫都将逐渐被“惑神香”侵蚀,人心涣散,神智恍惚,届时“莲观”想做什么,都易如反掌。
“立刻将所有被动手脚的香、脂粉、食物,以‘陈旧更换’、‘御赐新品’等名义,不动声色地换掉。”她下令,“同时,葛太医配制解药,悄悄混入各宫主子的日常汤药或饮食中,剂量要轻,缓缓解毒,避免引起不适被察觉。”
“那坤宁宫、慈宁宫……”王公公迟疑。
“照做。”白清漪决然道,“太后、皇后凤体为重,必须解毒。但要更加小心,尤其是坤宁宫,皇后心思缜密,稍有异样便会察觉。可借‘太后病中需精心调理’之名,将太后的饮食汤药全部换成我们的人经手。至于皇后……她既然‘病’着,就让她‘病’得更合理些——葛太医,有没有什么药,能让人脉象呈现肝郁气虚、精神倦怠之状,但实则对身体无害?”
葛太医想了想:“有一剂‘浮脉散’,服后脉象虚浮无力,面色苍白,精神萎靡,状似重病,但三日后药性自解,不留后患。只是……若皇后本就真病,此药叠加,恐加重症状。”
“无妨,就用这个。”白清漪道,“让皇后‘病’得无法理事,她反而会放松警惕,也给我们更多时间。剂量控制好,确保安全。”
“老臣明白。”
“另外,”白清漪看向王公公,“秋穗那边,盯紧了。她既然负责传递‘惑神香’,必定还有库存。找个机会,把她手里的香换掉,换成我们仿制的外观相似、实则无毒的普通香粉。但要留一小部分真的,作为证据。”
王公公一一记下,领命而去。
三日后,江南回信到了。父亲白阁老的信中透露,他已借巡察之机,召见扬州富商,沈万钧也在其中。席间他“偶然”提起听说沈家有方稀世温玉,想一睹为快。沈万钧虽意外,但不敢违逆钦差,只得呈上。
“玉方三寸,白若新雪,触手温润,置于暗室,果有微光,然光晕柔和,不刺目。玉背有天然云纹,细观之,似成一‘莲’字,巧夺天工。”父亲写道,“臣借赏玩之机,细察玉质,发现玉心处有一极细孔洞,似曾嵌物,今已空。沈万钧言此玉世代供奉,从未损伤,不知孔洞从何而来。臣疑此玉原为‘莲观’圣物,孔洞或是镶嵌‘星引之石’碎片之处。现已命人暗中绘制玉图,并查访玉工,了解此类孔洞技艺。沈家戒备森严,尤其藏玉之处,夜有高手巡视,暂难下手。然臣已得苏州知府暗中支持,若需强取,可调官兵,但恐打草惊蛇,惊动‘莲观’余党。请娘娘示下。”
白清漪读完信,沉思良久。暖雪玉果然有“莲”字纹,且曾嵌物——很可能就是“星引之石”的碎片!难怪“莲观”如此重视此玉。若能将玉拿到手,不但能破坏他们的仪式计划,或许还能从中找到修复或替代“星引之石”的线索。
但父亲说得对,强取风险太大。沈家与“莲观”勾结,一旦动手,很可能逼得他们狗急跳墙,提前行动,或转移玉、销毁证据。
她提笔回信,让父亲暂缓行动,继续暗中监视沈家,摸清藏玉的具体位置、守卫换班规律、以及沈家与江南其他“莲观”势力的联系。同时,可放出风声,说钦差巡察期间,听闻有前朝余孽借商贾之名活动,朝廷已密令严查,以敲山震虎,让沈家自乱阵脚。
信刚送出,徐提调那边传来好消息:那本“不小心”混入北疆书单的方术笔记,果然引起了北疆五市司官员的注意,对方以“内容存疑,需详核”为由,将书扣下,并加急送往北疆。同时,京城几处北疆商人聚集的客栈,近日也有人在暗中打听“陨铁粉”、“月华露”等物的来源。
鱼儿上钩了。
白清漪微微勾起唇角。北疆圣殿果然急需修复“星引之石”,只要他们相信古籍记载,必然会设法获取这些材料。而这些东西,尤其是“月华露”(实为月圆之夜收集的特定花卉露水)和“地心炎”(某种罕见的地热矿物),搜集不易,且“莲观”很可能也掌握部分资源。届时,双方很可能因资源争夺而产生嫌隙。
她要做的,就是火上浇油。
“让徐提调继续‘发现’更多‘古籍残页’,暗示‘陨铁粉需极北寒铁所炼,月华露须江南八月桂露,地心炎则藏于西南火山深处’。”她吩咐云雀,“消息要断断续续,真真假假,让他们自己去猜、去争。”
“是。”
又过了两日,宫中“换香”行动基本完成。各宫被动手脚的物品已悄然替换,葛太医的解药也开始缓缓起效。太后那边传来好消息,精神略有好转,能坐起来喝半碗粥了。皇后则“病势加重”,整日昏睡,坤宁宫事务暂由掌事太监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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