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圣殿在江南亦有眼线,恐其狗急跳墙……”
“无妨。”紫衣女子从容道,“沈家‘青蚨营’旧部,足以应付。眼下最要紧的,是确认‘血脉之引’。若永和宫那位真是……那么‘星引之石’虽损,‘暖雪’玉亦足矣。”
白清漪心中一震。她们果然将希望寄托在她身上!而且听口气,只要确认她是“灵血者”,即使没有完好的“星引之石”,单靠“暖雪”玉也能进行某种仪式?
就在这时,紫衣女子忽然转头,目光仿佛穿透窗纸,直射白清漪藏身之处!
“窗外有客,何不进来一叙?”
白清漪背脊一凉,知道自己暴露了。她深吸一口气,示意女影卫戒备,自己则坦然推门而入。
柴房内八道目光齐刷刷射来,惊讶、警惕、杀意交织。
白清漪摘下兜帽,露出面容,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紫衣女子身上:“本宫不请自来,打扰诸位雅集了。”
“白妃娘娘?”秋穗失声惊呼。
静玄脸色骤变,猛地站起:“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师太忘了?本宫前日才在贵庵祈福留宿,对此地颇为熟悉。”白清漪微微一笑,目光落在紫衣女子身上,“这位想必就是‘莲观’圣母?幸会。”
紫衣女子缓缓摘下兜帽。
月光与灯光交织下,露出一张出乎白清漪意料的脸——并非想象中老态龙钟或神秘诡异的老妪,而是一位年约四十许、容貌端庄清丽、气质雍容的女子。她眉目温婉,眼神却深如古井,仿佛历经沧桑,看透世情。
这张脸……白清漪觉得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白妃娘娘果然聪慧过人。”紫衣女子开口,声音依旧温润,“既然来了,便是缘分。请坐。”
白清漪坦然坐下,腰间的“观”字令牌在灯火下清晰可见。静玄等人脸色更加难看。
“这令牌……”紫衣女子目光落在令牌上,“是檀心的?”
“不错。”白清漪道,“檀心‘失足’落水前,将此物交给了本宫,托本宫转交圣母,并带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暖雪将融,血引已现,速决。’”
紫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异光,深深看了白清漪一眼:“檀心有心了。那么白妃娘娘今夜前来,是想代檀心传话,还是……另有指教?”
“本宫只是想弄明白几件事。”白清漪环视众人,“第一,‘莲观’究竟所求为何?长生?权力?还是‘圣泉’之力?第二,太后、皇后,与‘莲观’是何关系?第三,你们寻找‘血脉之引’,意欲何为?”
紫衣女子静静听着,待她说完,才缓缓道:“白妃娘娘快人快语。本座可以回答你。‘莲观’所求,非长生,非权力,而是‘平衡’——天地阴阳之平衡,人世福祸之平衡。‘圣泉’乃大地之眼,蕴生死之力,若能掌控,便可调和地脉,消弭灾厄,福泽苍生。此乃大功德。”
“好一个大功德。”白清漪冷笑,“那为何要暗中下药,扰乱宫闱?为何要勾结北疆,觊觎前朝秘术?为何要寻找‘血脉之引’,甚至不惜害死慧嫔?”
提到慧嫔,一旁的锦书猛地抬头,眼中含泪。
紫衣女子面色不变:“非常之事,需非常手段。宫中积弊已久,需乱而后治。北疆圣殿虽为蛮夷,但其星象秘术确有可取之处,合作只为各取所需。至于慧嫔……”她顿了顿,“那是意外。她体质虽近‘灵血’,却承受不住验血之术,反噬身亡。本座亦感痛惜。”
“那么太后和皇后呢?”白清漪追问,“她们是否知情?是否参与?”
紫衣女子沉默片刻,道:“太后……曾是‘莲观’外围信众,早年受本座指点,调理凤体,延年益寿。但她只知皮毛,不知核心。至于皇后,”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她是本座弟子,亦是‘莲观’在宫中的掌灯人。”
果然!皇后果然是核心成员!
“那么,你们接下来打算如何处置本宫?”白清漪直视紫衣女子,“杀我灭口,还是……验证我是否为‘血脉之引’?”
紫衣女子看着她,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白妃娘娘命格特殊,本座早已留意。昨夜派人试探,亦为验证。你既敢孤身前来,想必已有觉悟。”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白玉碗,和一枚细长的银针,“只需一滴血,滴入此碗,若与‘暖雪’玉呼应,光晕相融,你便是我们要找的人。”
白清漪看着那玉碗。碗壁极薄,透着光,碗底刻着繁复的符文。她知道,一旦验血确认,她就将彻底卷入这个漩涡,再无退路。
但她本就没想退。
“若本宫不是呢?”
“那今夜,娘娘便只能长留此地了。”静玄冷冷道。
白清漪笑了笑,伸出左手:“请。”
紫衣女子示意,静玄上前,用银针在她指尖轻轻一刺。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落入玉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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