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虞衡司出来，林焱又去了都水司。都水司的李主事，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瘦高个，话不多，但人挺实在。林焱把来意说了，李主事想了想，也答应了。
“行，明天我去看看。你那水车要是真好，我帮你说话。”李主事说。
林焱连声道谢，出了都水司。
回到营缮司，赵主事正在抽烟。看见林焱进来，他磕了磕烟袋锅，问：“去哪儿了？”
林焱说：“去虞衡司和都水司转了转，请孙大人和李大人明天去城南庄子看看水车。”
赵主事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这法子好。让他们亲眼看看，比你说一百句都管用。”
第二天上午，林焱带着孙主事和李主事去了城南庄子。
庄头王老头早就在河边等着了。看见林焱来了，连忙迎上来：“林大人，您来了？水车这几天转得好好的，一天能浇几十亩地，老百姓都夸呢。”
林焱点点头，领着孙主事和李主事走到河边。
那架水车还在转，轮子吱呀吱呀地响，叶片划进水，带起哗哗的水声，提起来的水顺着木槽流出去，淌进旁边的沟渠里。
孙主事蹲在沟渠边，看着水流过来，伸手摸了摸，点点头：“水不小。这水车，比老式的强多了。”
李主事也蹲下来看，看了半天，站起来，说：“这水车，结构跟老式的不一样。叶片是斜的，还有齿轮，摇着省力。”
林焱说：“李大人好眼力。这水车的关键，就是斜叶片和齿轮传动。斜叶片入水阻力小，提水带水多。齿轮传动省力，一个人就能摇动。”
李主事点点头，又围着水车转了一圈，问：“这水车，造价多少？”
林焱说：“比老式的贵两成。但耐用，能用十来年。算下来，比老式的划算。”
李主事想了想，说：“贵两成，不算多。要是能多用几年，老百姓也愿意。”
孙主事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说：“林庶吉士，你这水车，确实不错。回去我帮你说话。”
林焱心里一喜，说：“多谢孙大人，多谢李大人。”
三个人在庄子上转了一圈，又看了几块浇过水的地。王庄头领着他们，一边走一边说：“这几块地，以前靠天吃饭，年年旱。现在有了水车，能浇上水了，今年的收成肯定好。”
孙主事听了，点点头：“老百姓受益，这才是正理。”
回到工部，孙主事和李主事果然帮林焱说了话。他们在工部的会议上，把城南庄子上的见闻说了一遍，说那水车确实好，省力，提水多，老百姓都夸。
那些反对的人，听了，也不好再说什么。有个老主事还想争辩，说“祖宗成法不可轻改”，被孙主事一句话顶了回去：“祖宗的法子也是人想出来的。他们要是活着，看见有更好的法子，也会改的。”
那老主事被噎得说不出话，只好闭了嘴。
赵主事坐在旁边，抽着烟，一直没说话。等会议散了，他走到林焱身边，压低声音说：“林庶吉士，你这回找对了人。孙主事和李主事在工部待了多年，说话有分量。有他们支持，你那水车就好办了。”
林焱说：“多亏赵大人指点。”
赵主事摆摆手：“我指点什么？是你自己会想办法。”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你别高兴太早。那些反对的人，只是暂时不说话了，心里头还不服呢。你得把水车做好，别出岔子。”
林焱点点头：“下官明白。”
...
水车在城南庄子上试了一个多月，效果越来越好。
王庄头隔三差五就让人捎话来，说水车转得好好的，一天能浇六七十亩地，老百姓都夸。还说有几个邻村的庄头听说了，也跑来看，看了都说好，问能不能在他们庄上也安一架。
林焱听了，心里头高兴。他把这事跟赵主事说了，赵主事抽着烟，慢悠悠地说：“既然邻村也想安，那就再安两架。反正材料有，人手也够。”
林焱说：“下官也是这么想的。”
赵主事点点头，又说：“不过，你得写个详细的报告，把试验的结果、老百姓的反应、推广的好处，都写清楚。我帮你递上去，让尚书大人看看。”
林焱应了，回到营缮司，坐到书桌前，铺开纸，磨好墨，提起笔，开始写报告。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的。从水车的结构写起，写到试验的过程，写到老百姓的反应，写到推广的好处。还把邻村也想安水车的事写了进去。
写完了，他看了一遍，觉得还行。他把报告拿给赵主事看。
赵主事看了一遍，点点头：“我帮你递上去。”
过了两天，吴尚书把林焱叫去了。
林焱到了吴尚书的屋，吴尚书正坐在书案后头，手里拿着那份报告，看着。见林焱进来，他放下报告，指了指椅子：“坐吧。”
林焱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吴尚书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慢悠悠地说：“你那水车，在城南庄子上试得不错。邻村也想安。这事，本官知道了。”
林焱说：“下官不敢居功。都是赵大人和工匠们的功劳。”
吴尚书摆摆手，又说，“你那水车，确实比老式的强。本官决定，先在京城近郊推广。挑几个庄子，各安一架，看看效果。要是好，再往远处推。”
林焱心里一喜，说：“多谢尚书大人。”
吴尚书又说：“你写个章程，把推广的法子写清楚。怎么选庄子，怎么安水车，怎么维护，都写明白。”
林焱说：“下官这就写。”
吴尚书点点头，摆摆手：“去吧。”
林焱站起来，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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