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的铁门在眼前打开,男人猛地刹车,推开车门就冲了进去,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喧嚣的大厅里,他的目光像鹰隼般扫过每一个角落,最终定格在那角落的座椅上。
墨震霆坐在那里,一身昂贵的西装皱得不成样子,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他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
慕瑾寒几步跨到他面前,双手死死揪住男人的衣领,将他狠狠提了起来,双目赤红得要滴血,“墨震霆!这到底怎么回事?纾瑶她怎么了?”
男人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警察快步上前试图拉开他,“先生,请冷静一点,这里是警局。”
墨震霆猛地掰开他的手,整理着被扯歪的衣领,声音冷得像冰,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飞机出事了,纾瑶可能……”
“放屁!”慕瑾寒怒吼着,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指骨裂开的疼痛却抵不过心口的万分之一,“是你害了她。我不相信,你是不是把她藏起来了?你就是不想让她见我!”
“害她的人是你!”墨震霆猛地抬头,眼神里迸发出汹涌的恨意,“慕瑾寒,是你把她逼上绝路的!
纾瑶活着的时候你不珍惜,现在人没了,你在这里装深情。那当初你干嘛去了?
现在她走了,你满意了!”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扎进慕瑾寒的心脏。他的身体猛地一震,所有的愤怒瞬间被抽离,只剩下一片荒芜的绝望。
男人踉跄着后退一步,双手无力地垂下,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时,一名警察走过来,语气严肃,“两位,医院刚刚打来电话,说是在事故残骸里发现了一些物品,请家属过去辨认。”
见两人情绪濒临崩溃,警局特意派了车送他们过去。一路无言,车里的气压低得吓人,只有空调出风口传来微弱的风声。
医院的太平间外,空气冷得刺骨。慕瑾寒跟在墨震霆身后,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当那堆黑乎乎,扭曲变形的残骸出现在眼前时,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硬生生忍住了。
他的目光在残骸中扫过,突然定住在一个角落里。一个只剩下一半的吊坠静静地躺在那里,银色的链子已经发黑,上面刻着的“瑶”字却依然清晰。那是他在她20岁生日时送的,她一直挂在包上,从未摘下过。
慕瑾寒踉跄着上前,伸手捡起吊坠,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瞬间像是被烫到一般缩回手,又猛地攥紧。吊坠上还残留着火烧过的余温,却冷得像冰,顺着指尖蔓延到他的心脏。
男人拿着吊坠走出房间,一步一步挪到走廊,双腿突然失去力气,“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纾瑶,”他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干涩得发疼,双目猩红,眼泪终于冲破眼眶,无声地滑落。“对不起,对不起……”
身体开始轻微颤抖,随后越来越剧烈,胸腔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压抑的哭声,像受伤的野兽在深夜的山谷里哀嚎,带着绝望的回音。
慕瑾寒双手抱头,将脸深深埋进膝盖,整个上半身佝偻着,像一棵被狂风折断的树。那哭声越来越大,撕心裂肺,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割扯着每一寸空气,连路过的护士都红了眼眶。
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只剩下气若游丝的呢喃。他缓缓抬起头,泪水糊住了双眼,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目光空洞地盯着地面,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墨震霆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崩溃的模样,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纾瑶,这样的结局对你来说,或许才是最好的吧。’
医院的走廊里,只有慕瑾寒压抑的啜泣声,和墙上挂钟滴答的声响,仿佛是在为这场迟到的悔恨,奏响最后的挽歌。
过了许久,慕瑾寒才缓缓撑起沉重的身子,双腿因长时间跪地而酸软发麻,刚直起腰就一个踉跄,几乎要再次跌倒。
墨震霆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却被男人猛地甩开。慕瑾寒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带着刺骨的冰冷,“纾瑶走了,以后你我,也不会再见了。”
墨震霆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对方眼底翻涌的绝望与麻木,忽然苦笑着摇了摇头,“慕瑾寒,”一道声音,叫停了那个男人的脚步。
“你知道吗?其实我很羡慕你。”墨震霆嘴角扬起苦笑,眼神中满是羡慕,“我渴望了许久的东西,你却能轻易地得到。可或许就是这份轻易,才让你变得如此不珍惜。
落到今天这个下场,你罪有应得。”他长呼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轻笑,“不过作为你的情敌兼对手,我倒是可以无偿告诉你一个秘密,你的那个妹妹,根本就没有生病。”话音落下,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留下慕瑾寒愣在原地。
男人皱了皱眉,只当是墨震霆在气头上的胡言乱语,并未放在心上,步履蹒跚地朝着医院外走去。
刚到大厅,一个熟悉的身影却撞入眼帘。陈子曦穿着简单的卫衣牛仔裤,鸭舌帽压得很低,正低着头快步往住院部走,显然没注意到一旁的他。
慕瑾寒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直觉,推着他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男人放轻脚步,像个隐秘的追踪者,看着陈子曦上了三楼,在一间VIP病房门口停下,熟练地输入密码推门而入。
这间病房住的是谁慕瑾寒在清楚不过了,他抬眸看着病房门牌上“慕羽晗”三个字,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藤蔓般瞬间缠紧了他的四肢百骸。男人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挪到门边,输入密码将门推开了一道缝隙,目光注视着病房里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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