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继站大厅弥漫着焦糊、血腥和绝望的气息。备用通道的门已被林悦用“火种”碎片强行激活，滑开一道缝隙，透出阴冷的风和黑暗。
时间紧迫。追兵随时会从主通道涌来，也可能有其他出口被封锁。
“侯青，王虎，抬着雷战。小明，帮忙架着瓦力。”张莽快速分配，脸上沾着血和灰，眼神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铁砧，你腿能走吗？”
铁砧咬着牙点头，额头全是冷汗，大腿的伤草草包扎，血迹殷红。
林悦将存储器紧紧绑在自己胸前，外面用破布缠绕遮挡。她看了一眼呼吸微弱的雷战，又看向苏晚。
苏晚正站在雷战身边，手指极轻地搭在他焦黑手腕内侧。感知延伸，触及的是一片微弱、混乱、濒临熄灭的生命之火，以及更深层……一股极其坚韧、不肯散去的意志力，如同风暴中死死锚定的礁石。
他还活着，在靠意志力强撑。
“走。”苏晚收回手，声音低沉。她看了一眼瓦力，瓦力意识半昏，独臂无力垂下，另一条胳膊骨折，胸膛起伏带着不祥的杂音。
带着这样的重伤员，在狭窄陡峭的未知通道里撤离，速度会慢如龟爬，且随时可能被追上。
但她没有说“放弃”。
队伍开始依次挤入备用通道。入口狭窄，抬着雷战的侯青和王虎异常艰难，瓦力也被李小明和另一个士兵吃力地架着。
通道内黑暗、潮湿、陡峭向上。脚下湿滑，岩壁冰冷。仅有“火种”设施残留的惨绿色冷光提供微弱照明。
没走多远，后方大厅方向再次传来令人心悸的沙沙声！而且不止一处！新的“清道夫”已经进入大厅，发现了这个开启的通道！
“快！它们追来了！”断后的士兵声音发紧。
通道太窄，无法转身有效防御。抬着重伤员速度根本快不起来。绝望的气氛开始蔓延。
苏晚走在队伍中段。她忽然停下，侧耳倾听。追兵的声音在复杂通道结构中有细微回响差异。
“前面左转，有个稍宽的岔口。”她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通道里格外清晰，“张莽，带大部分人，抬着雷战和瓦力，走右边那条向上的窄路。动作轻，别发出大声音。”
“那你呢？”张莽猛地回头。
“我走左边。”苏晚平静地说，“弄出点动静，引开它们。”
“头儿！这太危险了！你现在的状态……”阿飞忍不住出声。
“照做。”苏晚打断他，没有解释，也没有争论。她看向张莽，眼神是不容置疑的命令。“保护好数据和人。出去后，直接回集结点。如果……我三天没到，陈默知道该怎么做。”
张莽喉咙滚动，最终重重一点头：“……是！”
队伍在岔路口迅速分开。大部分人在张莽带领下，抬着伤员，屏息凝神，拐入右侧更加隐蔽狭窄、向上延伸的岔路。
苏晚则独自站在左侧通道口。这条通道相对平缓，前方黑暗深邃。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的灼痛和眩晕。然后，弯下腰，从地上捡起几块松动的碎石。
没有动用那负担极重的“火种”权限能量，她只是将石头在手中掂了掂，然后，用尽此刻身体能调动的最大力气，将石头朝着左侧通道的深处，用力扔了出去！
“啪！啪！啪啦！”
石头撞击岩壁、滚落的声音，在寂静通道里被放大，清晰地传向深处，也传向了后方追来的“清道夫”。
紧接着，苏晚又用脚踢动通道地面一些较大的碎石，制造出更多的“活动”声响。
做完这些，她感到一阵虚脱，扶着岩壁才站稳。
后方追兵的沙沙声，果然出现了明显的迟疑，然后，大部分开始转向左侧通道！感光器的红光在岔路口闪烁，随即涌入了苏晚所在的通道。
调虎离山，成了。
苏晚不再停留，转身，快速但无声地跟上张莽他们的队伍。她的任务不是牺牲，是活着回去汇合。引开追兵只是争取时间。
向上的攀爬异常痛苦。抬着雷战和瓦力的士兵几乎耗尽了每一分力气，汗水混着血水滴落。林悦和李小明也爬得手脚发软。阿飞和受伤的铁砧互相搀扶，气喘如牛。
只有沉重的喘息和压抑的痛哼，在通道中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自然的天光，还有凛冽的风声！
“出口！到了！”最前的士兵哑声喊道。
希望驱散了部分疲惫，众人用最后力气挤出那个隐蔽的、位于山体裂缝中的狭窄洞口。
外面，是高原清晨刺骨的寒风和铅灰色的天空。他们出来了。
所有人瘫倒在地，剧烈喘息。张莽和王虎小心地将雷战平放在相对平坦的岩石上，他依旧昏迷，气息微弱。瓦力情况更糟，呼吸时肺部有杂音，意识模糊。
苏晚最后一个出来，靠在岩壁上，脸色惨白如纸，几乎站立不住。独自引开追兵并快速攀爬，对她已是巨大负担。
她看了一眼昏迷的雷战和瓦力，又看向东方集结点的大致方向。
路，还很长。而他们带着几乎无法移动的重伤员。
“简易担架。”苏晚喘息着下令，“用背包带和能找到的结实枝条。轮流抬。不能停。”
希望的数据，和垂死的同伴，他们都要带回去。
这是责任，也是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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