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6日,星期二,清晨6:20
陆星辰在闹钟响起前醒来,但这次的醒来方式很特别——不是自然苏醒,也不是被意识拽醒,而是被一个梦的余韵轻轻推醒的。
梦里他站在智能花房前,手里拿着万用表,测试着一根怎么也接不通的线路。林晓晓在旁边编程,键盘敲击声像雨点一样密集。张明在记录数据,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作响。然后画面一转,他们站在科技创新展的展台前,很多人围着看,王主任在点头微笑……
梦到这里就断了。
陆星辰睁开眼睛,房间里还是暗沉的,只有窗帘缝隙透进微弱的晨光。他躺在床上,先做了三次深呼吸,让心跳稳定下来。肩膀的酸痛比昨天轻了些,大脑清晰得像被初冬的霜擦洗过。
今天是调试的第二天,也是准备展览材料的第一天。
他在床上多躺了一分钟,让思维从梦境切换到现实。然后坐起来,拉开窗帘。窗外是浓重的晨雾,比昨天更甚,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梧桐树的枝桠完全消失在雾中,世界一片乳白。
初冬的雾,一天比一天深了。
陆星辰洗漱完毕,换上校服。镜子里的人状态稳定,眼神清亮,没有明显的疲惫痕迹。他整理衣领时,手指碰到校徽,想起今天要交科技创新展的初步意向表——中午前要交给杨老师。
下楼时厨房亮着灯,母亲正在煎蛋。
“今天雾这么大,”母亲回头看他,“路上一定要小心。”
“知道。”陆星辰在餐桌旁坐下。
餐桌上摆着小米粥、煎蛋、还有一小碟腌黄瓜。母亲在他对面坐下:“项目调试得怎么样了?”
“昨天找到了初步参数,今天继续优化。”陆星辰说。
“展览材料开始准备了吗?”
“今天开始。”陆星辰喝了口粥,“中午前要交意向表。”
“时间很紧啊,”母亲说,“又要调试又要准备材料,还要正常学习。”
“可以安排好,”陆星辰说,“有林晓晓帮忙,还有张明。”
母亲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眼神里有担忧,也有骄傲。陆星辰知道,母亲总是这样——既担心他太累,又为他能承担这么多而自豪。
父亲也下楼了,手里拿着今天的报纸:“今天最低温度零下二度,比昨天还冷。”
“难怪雾这么大。”陆星辰说。
“示范基地的花房有暖气吧?”父亲问。
“有,温室效应加上补光灯,温度能保持在二十度左右。”
“那就好,调试时不会冷。”
简单的对话,但让陆星辰感到温暖。家人总是这样,不过度干预,但关心每一个细节。
六点三十五分,他吃完早餐,开始准备出门的东西。从书桌上拿起昨晚整理的展览材料提纲,又检查了一遍竞赛资料。最后从冰箱里拿出两盒豆浆——一盒原味给林晓晓,一盒黑豆给自己。
“我走了。”他穿上外套,围上厚厚的围巾。
“路上一定小心,”母亲送到门口,“雾大看不清,走慢点。”
“知道了。”
---
6:45,梧桐道第二个路口
雾浓得几乎凝固。
陆星辰站在第三棵梧桐树下,眼前是一片纯粹的乳白色,连自己的手都看不清。他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浓白的雾,融入周围更大的雾中。很冷,零下二度的寒意透过羽绒服渗进来,脚底开始发凉。
他跺了跺脚,试图让血液循环起来。脚下的霜被踩碎,发出清脆的咔嚓声,但在浓雾中显得很微弱。
6:47,雾中传来脚步声。
很慢,很谨慎,但节奏熟悉。陆星辰抬起头,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是林晓晓。一个人影从雾中缓缓浮现,先是一个模糊的轮廓,然后逐渐清晰——米白色羽绒服,浅灰色围巾,深蓝色书包。
走近了,陆星辰看到她的睫毛上凝着细小的水珠,是雾气凝结成的。她的鼻尖和脸颊都冻得通红,但眼睛很亮。
“早。”她说,声音在浓雾中显得有些缥缈。
“早。”陆星辰把保温袋递过去,“豆浆,小心烫。”
林晓晓接过去,手触到袋子时顿了顿:“这么烫?”
“特意热过的,今天太冷了。”
“谢谢。”林晓晓打开袋子,拿出豆浆,小心地喝了一口。温热的感觉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让她舒服地眯起眼睛,“好暖和。”
“昨晚睡得好吗?”陆星辰问。
“还行,”林晓晓说,“就是梦到调试,一直在调参数。”
“我也梦到了,”陆星辰说,“梦到线路接不通。”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这就是项目进行中的状态——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连梦境都被工作占据。
他们并肩往学校走。脚步极慢,因为雾太浓,几乎是一步一步摸索着前进。梧桐树的枝桠在雾中伸出,像无数幽灵的手。地面上的霜很厚,踩上去有清晰的碎裂感。
“展览材料提纲我昨晚想了,”林晓晓说,“分为项目背景、技术方案、创新点、实施过程、成果展示五个部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