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8日，星期四，清晨6:22
陆星辰在闹钟响起前八分钟醒来。
这次的醒来很特别——不是被梦推醒，也不是自然苏醒，而是一种完成任务前的警觉，像运动员在比赛前清晨的状态。他睁开眼睛时，房间里还是暗沉的，但意识已经像精准的仪器一样启动，开始逐项检查今天的任务清单。
今天是展览材料提交日，也是模拟考复习压力正式升级的第一天。
他在床上做了三次深呼吸，让心跳稳定在每分钟62次——这是经过长期训练形成的晨间心率，最适合启动一天的高强度工作。然后他坐起来，拉开窗帘。
窗外是初冬典型的黎明景象：天空是那种深沉的灰蓝色，靠近地平线的地方有一道淡金色的光带，像给世界镶了一道金边。没有雾，能见度很好，可以清楚地看见梧桐树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像大地裸露的神经末梢。地面上结着一层薄霜，在微弱的天光中泛着冷白的微光。
比昨天暖和一点，预报说今天最高温度三度。
陆星辰洗漱完毕，换上校服。镜子里的人眼神专注而平静，没有明显的疲惫痕迹，但眉心有一道很浅的竖纹——是长期专注思考留下的印记。他整理衣领时，手指碰到校徽，想起今天要提交完整的展览材料给王主任，中午前必须完成。
时间很紧，但可以做到。
下楼时厨房亮着灯，母亲正在准备早餐。
“今天要交材料了吧？”母亲回头看他。
“嗯，中午前交。”陆星辰在餐桌旁坐下。
餐桌上摆着小米粥、煎蛋、还有一小碟凉拌海带丝。母亲在他对面坐下：“材料写完了吗？”
“还差最后的应用场景部分，中午前能写完。”陆星辰说。
“模拟考复习呢？”
“今天开始重点复习，按计划进行。”
母亲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既为儿子的能力骄傲，又担心他太累。这种矛盾的情绪，陆星辰能理解，但他知道该怎么平衡。
父亲也下楼了，手里拿着今天的报纸：“今天气温回升，但晚上可能有小雨。”
“不影响调试，”陆星辰说，“花房是封闭的。”
“展览材料提交后，项目就告一段落了吧？”父亲问。
“硬件和软件都完成了，但还要准备展览演示。”陆星辰说，“不过重点可以转移到模拟考和竞赛上了。”
“三个阶段：项目、考试、竞赛，”父亲看着他，“能切换好吗？”
“可以，”陆星辰说，“已经找到方法了。”
简单的对话，但让陆星辰感到踏实。家人的理解和支持从来不是负担，而是坚实的后盾。
六点三十八分，他吃完早餐，开始准备出门的东西。从书桌上拿起昨晚整理的展览材料初稿——还差应用场景部分没写。又检查了一遍书包，确认文具和复习资料都带齐了。最后从冰箱里拿出两盒豆浆，放进保温袋。
“我走了。”他穿上外套，围上围巾。
“路上小心。”母亲送到门口。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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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5，梧桐道第二个路口
虽然没有雾，但清晨的空气依然清冽。
陆星辰站在第三棵梧桐树下，能清楚地看见周围的景象：梧桐树的枝桠在晨光中显出清晰的纹理，像黑色的素描线条画在灰蓝色的背景上。地面上铺着薄霜，踩上去有细微的碎裂声。远处有清洁工在扫落叶，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沙沙作响，很有节奏感。
6:47，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很稳，很有节奏，但比平时稍快。陆星辰抬起头，看到林晓晓从街角转过来。她穿着米白色羽绒服，围着浅灰色围巾，手里提着书包和电脑包。走近了，陆星辰看到她的脸颊被晨风吹得微红，但眼睛很亮，有种完成任务前的专注光芒。
“早。”她说，声音在清冷的空气中很清晰。
“早。”陆星辰把保温袋递过去，“豆浆，热的。”
林晓晓接过去，手触到袋子时顿了顿：“谢谢。材料最后部分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陆星辰说，“从家庭园艺、学校教育、科研实验三个应用场景展开。”
“好，”林晓晓点头，“我写了家庭园艺部分，你写学校教育，科研实验可以一起写。”
“分工明确。”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脚步比平时快一些，因为今天任务重，时间紧。梧桐树的枝桠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偶尔有残存的枯叶飘落，在空中打着旋儿。地面上的霜被踩碎，留下清晰的脚印。
“模拟考复习今天正式开始了，”林晓晓说，“按计划，今天重点复习语文和英语。”
“我也是，”陆星辰说，“中午可以一起复习。”
“材料提交后，下午就可以全心复习了。”
“嗯。”
简单的对话，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他们像两个即将完成一个阶段任务的战士，既有完成任务前的紧张，也有即将进入新阶段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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