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褚却似早有预料,大刀在他手中竟举重若轻,将剑招一一化解。
栈道上身影交错,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栈道簌簌发抖,木屑纷飞。
张宝越战越心惊。这汉将招式看似简单,却总能在最关键处截住他的杀招。那柄大刀时如山岳压顶,时如江河流转,刚柔并济,毫无破绽。
张宝使出一式“黄龙翻身”,剑光暴涨,直刺许褚心口。许褚大刀横扫,以攻代守,逼得张宝不得不回剑自救。
张宝额头已见汗珠。他久经战阵,却从未遇到过如此难缠的对手。这汉将仿佛能预判他每一招的后续变化,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封死他的攻势。
“黄天助我!”张宝嘶声怒吼,剑法再变,招招以命搏命,完全放弃了防守。剑光如暴雨倾盆,将许褚全身笼罩。
许褚被迫转攻为守,大刀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幕,“铛铛”之声连成一片,震耳欲聋。
张宝见状,心中生出一丝希望。他的剑势再快三分!剑刃划破许褚臂甲,带出一溜血珠。
许褚等的就是这一刻——张宝全力进攻,气势攀至巅峰的瞬间!
大刀陡然变向,不再格挡,而是以更为简练、更为直接的轨迹,迎着剑锋逆斩而上!
“铛——!!!”
这一次的碰撞,声音截然不同。不再是金铁交鸣,而是如同山崩地裂!
张宝浑身剧震,虎口彻底崩裂,鲜血瞬间染红剑柄。那柄跟随他转战南北的长剑,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一声悲鸣,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数圈后,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败了!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张宝脑海。他人在空中,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睁睁看着那柄大刀,在许褚手中划出一道完美而致命的弧线——扫过他的胸膛。
“噗嗤!”
利刃切入血肉骨骼的声音,在这一刻异常清晰。
张宝感到胸膛先是一凉,仿佛被一道冰线划过,紧接着,难以想象的剧痛才轰然炸开,席卷全身!他低头,看见那身象征地公将军权柄与信仰的杏黄战袍,自左肩至右肋,齐整地裂开一道巨大的豁口。
滚烫的鲜血不是流出,而是喷涌而出,在月光下泼洒成凄艳的血雾。
力量随着鲜血疯狂流逝,意识开始模糊。四周的喊杀声、惨叫声、栈道崩裂声,都迅速远去。唯有那轮冰冷的残月,在逐渐暗澹的视野中摇晃。“大哥……梁弟……”他喃喃,“我……来了……”
身体从空中坠落。
下方是断裂的栈道,是燃烧的火焰,是堆积如山的尸体。
“地公将军——!!!”
无数黄巾将士的哭喊声响起,撕心裂肺。
蔡泽站在岩石上,看着张宝的尸体坠入深渊,面无表情。
“许褚,做得好。”他澹澹道。
那持斧将领——许褚,收斧抱拳:“将军,贼首已诛,余众如何处置?”
蔡泽望向下方。
战斗已近尾声。黄巾军被分割包围,反抗者越来越少,大部分或死或降。栈道上,尸体堆积如山,鲜血顺着木板缝隙滴落,在崖壁上画出道道猩红的痕迹。深渊中,不知填了多少亡魂。
“顽抗者,杀。投降者,收押。”蔡泽顿了顿,“至于那些坠崖未死的……给他们个痛快。”
“诺。”
许褚领命而去。
栈道中段,刘循还在抵抗。
这位黄巾军的渠帅确实不凡,在如此绝境中,竟还能收拢数百残兵,据守一处相对完整的栈道,背靠崖壁,结成圆阵。汉军数次冲击,皆被击退。
黄忠见此,也不废话,搭箭,拉弓。
弓如满月。
“咻——!”
箭矢破空,竟发出尖锐的厉啸!
百步之外,刘循正在指挥抵抗,忽然心有所感,猛地抬头。
他看到了那支箭。
“噗。”
箭矢精准地穿透咽喉。
刘循瞪大了眼睛,手中剑“当啷”落地。他双手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喷涌。身体向后倒去,靠在了崖壁上,缓缓滑坐在地。
视线最后看到的,是满目疮痍的栈道,是死伤枕藉的同袍,是夜空中那轮冰冷的残月。
他嘴唇翕动,却只能口吐血沫,气绝身亡。
黄巾军最后的抵抗,彻底瓦解。
残存的士卒跪地投降,兵器扔了一地。汉军开始清扫战场,补刀未死者,收押俘虏,清理栈道。
这一战,从亥时到丑时,持续了两个时辰。
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断龙崖栈道已恢复了寂静。
栈道上,尸体堆积如山,许多地方需要踩着尸体才能通过。鲜血将木板浸透,踩上去黏滑无比。断肢、内脏、碎裂的骨块,散落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着火烧焦尸的恶臭,令人作呕。
深渊之下,隐约可见堆积的尸体,像一层暗红色的地毯,铺满了谷底。
蔡泽走在栈道上,许褚、黄忠护卫左右。
“战果统计出来了吗?”蔡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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