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淳抬头,只见一块比先前所有滚石都大的巨石,正从上方呼啸而来!他本能地想躲,但身后全是人,无处可躲。
“啊——!!!”
他暴喝一声,竟举起手中巨盾,试图硬抗!
“轰——!!!”
巨石砸下。
盾碎,人亡。
这位追随张氏兄弟转战冀州的老将,连遗言都没留下,便被压成了一滩血肉模糊的肉泥。巨石碾过他的尸体,又碾死了十几名亲卫,才卡在栈道断裂处停下。
“曹帅——!!!”附近将士痛哭失声。
混乱在加剧。
渠帅杨平所在的队伍在栈道后半段,尚未遭到滚石直接袭击,但前方溃退的人流如潮水般涌来,将他们挤得步步后退。
“稳住!不要乱!”杨平声嘶力竭,“后退者斩!”
他亲手砍倒两名溃兵,试图止住败退。但溃势已成,非一人之力可挽。
“轰!”
后方栈道忽然传来巨响!不是滚石,而是……爆炸声?
杨平猛地回头,只见栈道来路方向,升起滚滚浓烟!隐约可见火光,听到喊杀声——汉军不仅在前方设伏,还堵住了退路!
“完了……”杨平心中一片冰凉。
前后被截,上下无路。
而更可怕的是,恐慌如瘟疫般蔓延。士卒们彻底失去了理智,开始不顾一切地推搡、踩踏、甚至挥刀砍杀挡路的同袍,只为争一条生路。
“别挤!让我过去!”
“滚开!不然我砍了你!”
“啊——我的腿!”
惨叫声、怒骂声、哭嚎声,混成一片地狱交响。
杨平被溃兵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向后退去。他试图抓住崖壁上的凸起,但手刚伸出,就被后面的人狠狠撞了一下。
脚下一滑。
他感到身体突然失重,向下坠落。
最后的视线里,是上方栈道上无数张惊恐扭曲的脸,是漫天飞舞的箭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杨帅坠崖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让本已崩溃的军心,彻底瓦解。
张宝在亲卫拼死护卫下,退到了一处相对宽阔的平台。这里原是栈道的一处拐角,约有十丈见方,勉强能容百余人立足。但此刻,平台上挤了不下三百人,且还在不断涌入。
“刘循!刘循何在?”张宝嘶声大喊。
“将军,刘帅……刘帅在前方,被滚石阻住了!”亲卫哭喊。
张宝环顾四周。
栈道前后都在燃烧、断裂。汉军的箭矢如蝗虫般从两侧山壁的洞穴中射出,每时每刻都有士卒倒下。滚石虽然停了,但栈道已多处断裂,大军被分割成十几段,首尾不能相顾。
而最致命的是,军心已溃。
许多人丢下兵器,跪地投降,却被汉军无情射杀。更多人如无头苍蝇般乱窜,最终不是被箭射死,就是坠崖身亡。
五万大军,正在被有条不紊地屠杀。
“地公将军张宝——何在?”
一个清朗的声音忽然从上方传来,穿透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张宝猛地抬头。
只见前方一处突出的岩石上,不知何时立了一人。那人一身玄甲,外罩黑氅,腰佩长剑,虽在乱军之中,却气度从容。月光洒在他脸上,映出一张年轻却棱角分明的面容。
蔡泽。
张宝虽未见过他,但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斥丘之战阵斩张梁的汉将,是朱儁最倚重的新锐,是如今黄巾军最大的噩梦。
“蔡泽!”张宝拔剑,怒目而视,“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
蔡泽澹澹一笑:“兵者,诡道也。地公将军既知此路险峻,仍冒险行军,是轻敌,非我诡诈。”
他目光扫过下方惨状,语气平静:“放下兵器,投降免死。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放屁!”张宝厉喝,“我黄巾将士,只有战死的鬼,没有投降的奴!弟兄们,随我杀——!”
他纵身跃起,竟不顾栈道断裂,凌空扑向蔡泽所在岩石!
这一跃,用尽了他毕生修为。杏黄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剑锋直指蔡泽咽喉!
“保护将军!”亲卫们红了眼,不顾生死,跟着跃出。
蔡泽面色不变,只是微微侧身。
一道黑影从他身后闪出。
那是个青年将领,虎背熊腰,手持大刀,挡在蔡泽面前。
张宝双目赤红,人在空中拧身变招,剑锋由直刺转为斜撩,直取许褚咽喉!剑风凌厉,带着破空尖啸。
许褚不闪不避,大刀自下而上斜撩而起,朴实无华却精准无比地磕在剑身七寸处。
“铛——!”
张宝只觉剑上传来一股沉雄力道,震得他手臂发麻,借势翻身落地,靴底在栈道木板上踏出裂痕。
不待他喘息,许褚已如影随形般踏步上前,大刀带着开山之势当头劈下!张宝举剑硬架——
“铛!!”
张宝连退三步,脚下木板“咔嚓”断裂,险险稳住身形。
“汉将受死!”张宝厉喝,剑招陡然变得诡谲,剑光如毒蛇吐信,专攻许褚下盘。这是他苦练多年的“地煞剑法”,剑走偏锋,刁钻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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