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弑父
河内郡温县郊野,八万大军对阵六万铁骑。
丁原勒马高岗,望着对面西凉军阵中那杆巨大的“董”字大纛,手中马鞭缓缓握紧。他麾下五万并州边军列阵于前,这些从雁门、云中血战中淬炼出来的悍卒沉默如山;后方三万南匈奴骑兵则喧哗躁动,胡马嘶鸣与弯刀敲击盾牌的声音混杂,搅得人心烦意乱。
“使君,”主簿吕布策马上前,银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冽寒芒,“董卓列的是鹤翼阵,两翼骑兵厚重,中军看似薄弱,恐是诱敌之策。”
丁原眯眼远眺。六万西凉军阵列严整,前排重步兵铁甲森森,中军三千铁骑人马俱铠,后阵强弩手已张弦待发——装备之精良,确非并州军可比。
“奉先以为当如何破之?”
吕布眼中闪过锐光:“末将愿率三千狼骑直冲中军,若敌阵果真是虚,便可一举破之;若是陷阱,狼骑来去如风,亦可全身而退。”
“不可。”并州别驾王谙在一旁沉声道,“西凉军强弩厉害,昨日试探已折损数百弟兄。骑兵冲锋,恐成箭靶。”
吕布脸色一沉:“张别驾是说我并州狼骑不如西凉弩箭?”
“某只是就事论事……”
“够了!”丁原打断二人争执,“奉先勇武可嘉,但此战关系重大,不可冒险。”他顿了顿,“传令,前军结方阵缓进,弩手压阵,胡兵两翼策应。先探虚实,再图破敌。”
“诺!”众将领命。
吕布狠狠瞪了王谙一眼,拨马回归本阵。他握紧方天画戟,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又是这样!每次献策都被驳回,每次功劳都被分走!丁原嘴上说视他如子,实则处处压制,着实憋屈!
战鼓擂响,声震四野。
三十里外,西凉军阵。
董卓立马于六军之前,一身玄铁重甲在日光下泛着幽暗光泽。他扫视着对面漫山遍野的并州军与胡骑,虬髯下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岳父,”李儒策马近前,低声道,“斥候探明,丁原军中三万胡兵军纪涣散,可从此处破之。”
“胡虏不足为虑。”董卓摆手,“倒是那吕布……昨日连斩我七员骁将,此人不除,终是心腹大患。”
李儒沉吟:“吕布勇则勇矣,然观其用兵,有勇无谋。若设伏诱之……”
“报——”
一骑探马飞驰而至,滚鞍下马:“太尉!并州军前军已进至三里!”
董卓抬眼望去,只见地平线上黑压压的军阵如潮水般涌来。他缓缓拔刀,声如闷雷:“传令徐荣,重步兵结阵固守;李傕率铁骑待命;郭汜领弩手听我号令。”
“诺!”
两军对垒,杀气盈野。
午时初刻,并州军前军进入弩箭射程。
“放!”董卓刀锋前指。
“嗡——”
三千强弩齐发,淬毒弩矢如蝗群般掠空而起,在空中划出死亡弧线,狠狠扎入并州军阵!
惨叫声瞬间炸响。前排盾牌被轻易洞穿,毒箭见血封喉,中箭者不过数息便浑身发黑,倒地毙命。并州军攻势为之一滞。
“弩手还击!”丁原在后方厉喝。
并州弩手仓促还射,但射程、威力皆逊,箭矢大多落在西凉军阵前,只激起零星火花。
就在此时,西凉军阵中号角长鸣。
“轰——”
大地震颤。
三千西凉铁骑自两翼席卷而出!这些重骑兵连人带马披挂铁甲,冲锋时如山崩海啸,虽速度不快,但势不可挡!
并州军前阵瞬间被撕裂。重骑兵的长矛马刀在日光下划出冷冽弧光,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拦住他们!”丁原目眦欲裂。
数员并州骁将率亲兵上前堵截。王谙手持开山斧,连劈三名西凉骑兵,硬生生在铁骑洪流中撕开缺口;杨丑使一杆铁枪,枪出如龙,连挑五骑。
然而西凉铁骑实在太多,太重。并州军的刀枪砍在铁甲上,只能迸出火星;而西凉骑兵的每一次冲撞,都能带走数条性命。
战场另一侧,并州军左翼忽然大乱。三万匈奴骑兵见西凉铁骑凶猛,竟不敢迎战,反身冲撞自家军阵!胡骑纵马践踏,弯刀乱砍,左翼瞬间崩溃。
“混账!”丁原气得几乎吐血,“奉先!率狼骑截住胡兵!”
“诺!”
赤红战马如烈焰般飙出军阵。吕布银甲白袍,方天画戟在手中舞成一轮寒月,直扑乱军!
“后退者死!”
画戟翻飞,三名胡兵头目瞬间授首。吕布挑其首级高举,声如雷霆。匈奴骑兵被他的悍勇震慑,骚动稍止。
吕布却不恋战,率三千狼骑一个回旋,直扑西凉铁骑侧翼!画戟过处,七名重骑兵连人带马被劈翻在地,硬生生将铁骑冲锋的势头扼住!
远处高岗,董卓看得眼中精光大盛:“此人……真乃万人敌!”
李儒低声道:“岳父,此人不除,恐难胜丁原。”
董卓沉吟不语。战场陷入胶着——西凉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并州军将士悍勇,吕布更是骁勇无双。双方从午时战至申时,死伤逾万,却谁也无法取得决定性胜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