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营方向,火光冲天——曹性已率部点燃了粮草辎重。浓烟滚滚,更添混乱。
“不要乱!向我靠拢!”刘岱在亲兵护卫下大声呼喊。这位兖州刺史毕竟久经战阵,虽惊不乱,试图收拢溃兵。
但吕布已杀到。
赤兔马踏翻数名盾兵,吕布画戟直取刘岱!
“保护主公!”两员将领拍马而出,正是刘茂、成仪,都是刘岱的心腹爱将,武艺不俗。
双刀一枪,齐攻吕布。
吕布大笑,画戟舞成一团银光!“铛铛铛”三声,刘茂刀断,成仪枪折!第四戟,刘茂被拦腰斩断!第五戟,成仪被劈开头颅!
“鼠辈!”吕布看都不看尸体,画戟依旧刺向刘岱。
刘岱大骇,急勒马后退。亲兵拼死上前,用身体挡住画戟,顷刻间死伤十余。刘岱趁机退入乱军之中,侥幸逃得一命。
但山阳太守袁遗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的营寨在最右侧,当听到喊杀声时,袁遗匆匆披甲上马,率亲兵出营查看。浓雾中,只见到处都是火光、厮杀、溃逃的士卒。
“怎么回事?是西凉军劫营吗?”袁遗急问。
话音未落,一队骑兵已杀到眼前。当先一将银甲白袍,画戟染血,正是吕布!
“将军在此!大家不要乱”有亲兵下意识喊了一声。
就这一声,要了袁遗的命。
吕布眼中凶光一闪:“将军?好!”
赤兔马如电射至!袁遗根本来不及反应,画戟已到面前!他举剑格挡,“铛”的一声,长剑断成两截!第二戟,刺穿胸甲!
“呃……”袁遗低头看着透胸而出的戟尖,眼中尽是不敢置信。他是袁绍从兄,四世三公的袁家子弟,山阳太守,今日竟死在这乱军之中……
吕布抽戟,袁遗尸身栽落马下。
“太守!”“主公!”
亲兵悲呼,拼死来抢尸首。吕布画戟横扫,如砍瓜切菜,顷刻间杀散亲兵。他看都不看袁遗的尸体,勒马高呼:“袁遗已死!尔等还不速降!”
声传四野。
本就混乱的联军,闻听主将战死,更是彻底崩溃。士卒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将领找不到士兵,士兵找不到将领,整个大营乱成一锅粥。
吕布纵马在营中来回冲杀,如虎入羊群。画戟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蓬血雨。赤兔马嘶鸣如龙,所过之处尸横遍地。
张辽、魏续等将也各自斩将夺旗,扩大战果。
这场屠杀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直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浓雾渐散,吕布才勒住赤兔马。
放眼望去,联军大营已是一片狼藉。帐篷大多被踏平焚烧,粮草辎重还在燃烧,浓烟滚滚。地上到处都是尸体,有被马踏死的,有被刀砍死的,有被箭射死的。残存的联军士卒已逃散大半,只有少数还在负隅顽抗。
“将军,”张辽策马而来,身上染血,但神色振奋,“斩获颇丰!初步清点,斩首不下八千,俘获战马千余匹,军械粮草无数!”
魏续也来报:“陶谦、刘岱二军已溃,残部往酸枣方向逃窜。袁遗所部全军覆没。”
吕布点头,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他望着遍地尸骸,忽然道:“袁遗……是袁本初的从兄吧?”
张辽一怔:“正是。山阳太守袁遗,是袁绍最信任的从兄之一。”
吕布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残酷的快意:“好。杀得好。”
他调转马头:“传令,收兵。带上战利品,回虎牢关。”
“诺!”
并州骑兵开始有条不紊地撤离。他们带走了一切有价值的战利品——完好的兵器甲胄、战马、粮草,甚至一些金银细软。带不走的,一把火烧掉。
当最后一队骑兵退出大营时,整个联军先锋大营已化为一片火海。
浓烟冲天,在晨曦中如一根根黑色的柱子。
同日,午时,酸枣联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陶谦、刘岱跪在帐中,二人皆衣衫不整,身上带伤,面色惨白如纸。陶谦更是老泪纵横,他是被亲兵拼死救出的,徐州军一万五千人,逃回来的不到五千。
袁绍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握着扶手的手背青筋暴起。他身前的地上,扔着一份染血的战报——那是逃回来的溃兵带来的,上面粗略统计了损失。
“五万大军……”袁绍的声音嘶哑得可怕,“一夜之间,溃败如斯。陶使君,刘使君,你们……你们……”
他说不下去了,猛地抓起案上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砰——!”
瓷器碎裂,茶水四溅。
“废物!都是废物!”袁绍霍然起身,指着二人,手指因愤怒而颤抖,“五万人!被吕布一万人杀穿!陈虎、王并、刘茂、成仪战死,袁遗……袁遗……”
说到袁遗,袁绍的声音哽咽了。
袁遗不只是他的从兄,更是袁家内部最坚定支持他的人。这次讨董,袁遗倾尽山阳郡之力,率一万五千精锐来援。袁绍本打算让他在讨董之战中积累军功,战后表奏他为豫州牧,掌控中原腹地。这是袁家布局的重要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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