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高顺的声音沉稳如铁,“斥候回报,联军新一波先锋已至关外二十里。看旗帜,似是袁术的南阳军、公孙瓒的幽州军,还有鲍信的青州军。”
吕布头也不回:“多少人马?”
“约四万。”张辽补充道,他走到吕布身侧,眉头微皱,“将军,敌军来得太快。昨日才遭重创,今日便又派先锋,恐怕……”
“恐怕什么?”吕布转身,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昨日杀了他们五万,今日又来四万。怎么,这群人就不长记性?”
他走到垛口前,手指远处隐约可见的旗帜:“袁术,纨绔子弟,仗着家世耀武扬威,麾下尽是酒囊饭袋;公孙瓒,边塞武夫,白马义从野战尚可,守营?呵呵;鲍信,青州匹夫,勇而无谋。这三路,除了公孙瓒还有点看头,其余皆是无名之辈。”
高顺沉声道:“将军不可轻敌。敌军昨日新败,今日又来,必有防备。”
“防备?”吕布冷笑,“他们能怎么防备?多挖几条壕沟?多设几处鹿角?我并州狼骑来去如风,那些东西能挡住我?”
张辽也劝:“将军,夜袭之策,可一不可再。敌军既已吃过亏,今夜必加强守备,增设岗哨,甚至可能设下埋伏。此时再去,风险太大。”
吕布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缓缓转身,目光如刀,在张辽和高顺脸上扫过:“怎么,你们二人,是觉得我吕布不行了?还是觉得我昨夜能胜,全凭运气?”
“末将不敢!”张辽、高顺单膝跪地。
“不敢?”吕布声音转冷,“那为何总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敌军有备又如何?我吕布率并州狼骑纵横塞北时,什么阵仗没见过?匈奴十万铁骑我都敢冲,区区四万联军,就算有埋伏,又能奈我何?”
他猛地拔剑,剑锋在夕阳下闪着寒光:“并州狼骑的威风,是马刀砍出来的!是铁蹄踏出来的!不是靠龟缩在关内等出来的!今夜,我就要让天下人知道,昨日那场胜仗,不是侥幸!我吕布要胜,就能连胜!”
“将军三思!”高顺抬头,眼中满是恳切,“末将并非怀疑将军勇武。但兵法云:骄兵必败。敌军昨日才遭重创,今日却敢再派先锋,此中必有蹊跷!万一……”
“没有万一!”吕布打断他,剑锋重重插回鞘中,发出“铛”的一声脆响,“我意已决!今夜子时,照旧袭营!张辽,你率两千骑攻左翼;高顺,你率两千骑攻右翼;我自率三千精骑直冲中军!魏续、曹性、郝萌、侯成、宋宪,各率六百骑分袭各处要害!”
他环视众将,声音斩钉截铁:“我要让联军知道,在我吕布面前,他们的任何防备,都是徒劳!”
张辽和高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但他们知道,吕布一旦做出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末将……遵命。”二人抱拳,声音沉重。
吕布这才满意地点头,脸上重新浮现傲然之色:“都去准备吧。今夜,再建奇功!”
众将散去。
城墙上只剩下吕布一人。他望着远方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望着联军大营点起的点点篝火,眼中燃烧着炽热的战意。
他要斩了袁术,斩了公孙瓒,让天下诸侯闻他吕布之名而丧胆!
至于高顺、张辽的劝谏……
吕布嗤笑一声。
谨小慎微,难成大事。
子时,虎牢关北门再次悄然洞开。
依旧是浓雾弥漫,依旧是马蹄包布,依旧是马衔枚、人噤声。一万并州狼骑如黑色幽灵般涌出关门,融入茫茫夜色。
吕布一马当先,赤兔马在雾中如一道红色的鬼火。他今夜依旧是——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外罩西川红锦百花袍,手中方天画戟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整个人如同从神话中走出的战神。
骑兵队速度加快,如黑色潮水般涌向联军大营。
吕布眼中画戟前指,暴喝如雷:“杀——!”
“杀啊——!!!”
一万骑兵齐声呐喊,声震四野!赤兔马如红色闪电,率先冲破营门!
然而,就在赤兔马踏杀入大营没多久——
“轰隆——!!!”
前方地面突然塌陷!一个宽三丈、深两丈的巨大陷坑出现在眼前!坑底插满了削尖的木桩!
赤兔马不愧是神驹,前蹄猛然踏空之际,竟硬生生在空中扭转身体,后蹄在坑边一点,险之又险地跃过陷坑!但马背上的吕布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出一身冷汗!
他身后的骑兵就没这么幸运了。
冲在最前的数十骑根本来不及反应,连人带马跌入陷坑!惨叫声、马嘶声、骨断筋折声瞬间响起!后续骑兵急勒战马,但冲势太猛,许多人收势不住,撞上前方同伴,又引发一连串的混乱!
“有埋伏!”张辽在后军厉声高呼,“停止前进!重整队形!”
但已经晚了。
“放箭——!”
联军大营中,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呐喊!四面八方,无数火把瞬间亮起,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营墙上、箭楼中、帐篷后,涌现出密密麻麻的弓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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