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坚率领两万江东子弟离开洛阳已有数日,沿途郡县皆闭门戒严,粮草补给日益艰难。军中口粮仅够五日之用,焦躁的情绪在队伍中蔓延。
“主公,前方二十里便是襄阳。”程普策马靠近,声音低沉,“斥候回报,襄阳四门紧闭,城头旌旗密布,江面战船云集。刘景升……已布下天罗地网。”
孙坚勒住战马,手搭凉棚望向南方。襄阳城的轮廓在热浪中微微扭曲,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他沉默片刻,忽然冷笑:“我孙文台奉诏返郡平乱,他刘表敢拦朝廷命官?”
话虽如此,孙坚心中却明镜似的。自那日联军大帐中与二袁撕破脸皮,他便知前路凶险。袁术心胸狭隘,必不会善罢甘休。只是他没想到,他竟然指使刘表公然拦截。
黄盖驱马上前,沉声道:“主公,不如绕道江夏?虽多行三百里,但可避开襄阳重兵。”
“绕道?”孙坚摇头,目光坚定如铁,“我军粮草将尽,绕行千里,途中若遇拦截,必死无疑。不如直穿荆州,速战速决!刘表一书生耳,麾下士卒久不历战阵,岂是我百战精锐的对手?”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传遍全军:“儿郎们!前有拦路之贼,后有断粮之危,当如何?”
“杀过去!”两万将士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孙坚大笑:“好!让荆州人见识见识,什么是江东虎贲!传令全军,加速前进,今日便要在襄阳城下扎营!”
大军继续前行,但阵型已悄然变化。前军增派三倍斥候,左右两翼各分出一千轻骑游弋警戒。程普、黄盖、韩当、祖茂四将各守一方,刀出鞘,箭上弦,整支队伍如同一柄缓缓出鞘的利剑。
大军行至襄阳以北三十里一处平原地带。时值盛夏午后,热浪蒸腾,远处的地平线在热气中微微晃动。
突然,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一道黑线。
那黑线迅速变宽,化作滚滚烟尘。烟尘中,旌旗如林,刀枪如苇,一支庞大的军队正列阵以待。看旗号,正是荆州牧刘表麾下兵马,人数不下三万。
孙坚勒马,抬手止住大军。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敌阵——荆州军阵列整齐,重步兵在前,弓弩手在后,两翼各有骑兵游弋。阵前鹿角、拒马一应俱全,显然是早有准备。
“刘景升……果然来了。”孙坚喃喃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程普策马上前,低声道:“主公,敌军阵势严整,且以逸待劳。我军疲惫,不宜硬冲。”
“不冲?”孙坚摇头,“此时若退,军心必溃。唯有向前,杀出一条血路!”
他拔出古锭刀,刀锋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目的寒光。他催马上前,来到两军阵前,高声喝道:“刘景升何在?出来答话!”
荆州军阵门开处,数骑缓缓而出。当先一人,年约四旬,面容儒雅,三绺长须,头戴进贤冠,身着绛色官袍,正是荆州牧刘表。他左侧是大将文聘,右侧是谋士蒯越。
孙坚怒极反笑:“刘景升!我孙坚乃朝廷钦封长沙太守、乌程侯,奉诏返郡平乱。你率军拦截朝廷命官,莫非欲造反乎?”
刘表神色不变,淡淡道:“文台言重了。表受朝廷重托,总督荆襄九郡军事民政。凡过境兵马,按律皆需勘验文书,核点兵员,以防乱兵流寇滋扰地方。此乃朝廷法度,非表私意。”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更何况……表近日听闻,文台在洛阳宫中,得了件不该得的东西?”
终于来了。
孙坚心中冷笑,面上却勃然大怒:“刘景升!你也听信袁公路那厮谗言?我孙坚一生磊落,得何‘不该得’之物?你若指那传国玉玺——笑话!此等国器,若真现世,自当献于朝廷,岂是臣子所能私藏?你今日率军相逼,莫不是也想学董卓,觊觎国器,心怀不轨?”
刘表脸色微沉:“文台不必巧言令色。若你真未得玉玺,何妨让表派人一观,以证清白?如此,表即刻放行,并亲书致歉。若不然……”他语气转冷,“表受朝廷重托,守土有责,绝不能容身怀疑物之军过境。纵使刀兵相见,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
话音落地,荆州军阵中战鼓擂响,三万将士齐声呐喊,声势震天。
孙坚知道,今日之事已无法善了。他缓缓举起古锭刀,刀锋指向刘表,声音如虎啸般炸响:“那就战!”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战斗爆发!
但率先发动攻击的,不是荆州军,而是孙坚!
“江东儿郎!随我破敌!”孙坚一马当先,黄骠马如一团火焰,直扑刘表中军!
这一着完全出乎刘表意料。他本以为孙坚会防守或撤退,万没想到这头江东猛虎竟在兵力劣势下,悍然发动冲锋!
“放箭!放箭!”文聘急令。
箭雨倾泻而下。但孙坚冲锋得太快,太猛!黄骠马如一道黄色闪电,在箭雨中穿梭。孙坚伏低身子,古锭刀舞成一道光幕,拨开射向他的箭矢。
他身后,两万孙坚军如潮水般涌上。这些百战老兵深知,此刻唯有拼死一搏,方有生机。他们以锥形阵冲锋,程普率三千重甲步兵为前锋,黄盖、韩当、祖茂各率本部护住两翼和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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