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主公可先修书一封,送给陶谦。就说广陵张超乃平定黄巾功臣、朝廷命官,无过而伐,恐招物议。劝他息兵罢战,各守疆界——这是给陶谦一个台阶下,也是占住大义名分。”
戏志才摇着羽扇,接口道:
“奉孝此计甚好。若陶谦肯退兵,主公不战而解广陵之围,张超必感念主公之恩;若陶谦不肯退兵,那便是他不顾大义、执意行凶——届时主公再出兵,便是名正言顺的‘平乱’。”
蔡泽点头:“有理。继续说。”
郭嘉接着道:
“无论陶谦退与不退,主公都必须做好出兵准备。点兵两万,集结于江岸,随时可以渡江。一则震慑陶谦,让他不敢轻举妄动;二则接应张超,一旦广陵危急,可立即渡江救援。”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蔡泽:
“三则,借机与张超深交。此人性情刚直,有恩必报。主公救他于危难,他岂能不感恩戴德?日后广陵虽名义上仍属徐州,实则可为扬州所用。”
戏志才补充道:
“不仅如此。主公还可趁机在江北选一合适之地,设一据点,屯田练兵,以为长久之计。日后若有变故,扬州大军可随时渡江,进可攻,退可守。此乃‘守江必守淮’之理。”
蔡泽听罢,抚掌而笑:
“二位所言,正合我意。”
他起身走到壁上悬挂的地图前,手指点在广陵的位置:
“广陵在江北,与吴郡隔江相望。若能将此地纳入势力范围,扬州便多了一道外围屏障。日后无论是对付徐州,还是北上中原,都有了立足之地。”
他转身看向二人,目光沉毅:
“传令:点兵两万,即日集结。粮草辎重,加紧筹备。三日内,我要看到大军在江岸列阵。”
郭嘉却抬手道:
“主公且慢。”
蔡泽看向他:“奉孝有何话说?”
郭嘉慢悠悠道:
“主公,兵要集结,但不是现在。陶谦刚发兵不久,广陵尚能支撑半月。此时我军若立即渡江,反倒显得急切,给了陶谦口实。不如先修书一封,给陶谦一个台阶,也给张超一个交代。待陶谦拒和,我军再动,便是堂堂正正之师,师出有名。”
戏志才点头:
“奉孝所言极是。主公刚刚平定扬州,正需休养生息。此时贸然兴兵,于民力不利。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策。”
蔡泽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有理。那便先修书。”
他走回案后,铺开绢帛,提笔蘸墨,略一思索,便落笔写了起来。
郭嘉和戏志才凑过来看。
只见蔡泽写道:
“扬州牧蔡泽,谨致书徐州刺史陶公麾下:泽闻公与广陵张超有隙,今兴兵相攻,围城十日,死伤甚众。泽窃以为,公与张超,皆朝廷命官,同殿为臣,何至于此?张超虽有不是,然无诏而伐,恐招物议。公若肯息兵罢战,各守疆界,泽愿为公与张超居间调停,使两家释嫌归好,共保徐州太平。若公执意用兵,泽虽不才,亦不敢坐视旧日同袍陷于危难。惟公察之。蔡泽顿首。”
写罢,他搁笔,将信递给郭嘉。
郭嘉看了一遍,点头道:
“主公这信写得好。不卑不亢,既给了陶谦台阶,也表明了态度。他若识相,就该借坡下驴。”
戏志才也道:
“信中‘无诏而伐,恐招物议’一句,点中了陶谦的死穴。他若执意打下去,便是把柄落在主公手里。日后主公出兵,便可名正言顺。”
蔡泽点点头,唤来亲兵:
“即刻将此信送往徐州,面交陶谦。告诉他,本州牧等他回信。”
亲兵领命而去。
三日后,陶谦的回信到了。
蔡泽展开一看,脸色便沉了下来。
陶谦的信写得很短,措辞却颇为强硬:
“蔡使君远在江东,不知徐州之事。张超自领广陵以来,屡次不遵刺史号令,私蓄甲兵,图谋不轨。谦奉诏镇抚徐州,自当整肃纲纪,以正典刑。此乃徐州内部事务,与扬州无涉。州牧若执意插手,便是与徐州为敌。谦虽不才,亦有三万甲兵,愿与州牧一较高下。”
蔡泽看完,冷笑一声:
“好一个陶恭祖。这是要跟我硬碰硬了。”
郭嘉接过信看了看,啧啧道:
“三万甲兵?他哪来的三万?攻打广陵的不过两万,剩下的也就万把人守徐州。这是虚张声势。”
戏志才道:
“虚张声势归虚张声势,但他不肯退兵是真。主公,接下来如何?”
蔡泽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光秃秃的树枝,沉默片刻,缓缓道:
“传令:点兵两万,三日后渡江。”
他顿了顿,又道:
“再派人去广陵,告诉张超:援军已在路上,让他务必守住。”
三日后,吴郡水寨。
长江北岸,旌旗猎猎。
两万扬州精兵已集结完毕,分乘大小战船三百余艘,整装待发。岸上,送行的文武官员黑压压站了一片;江边,百姓们扶老携幼,争相观看这前所未有的盛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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