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实验室,“长航时微平台组”的专属工作间和旁边的小型风洞实验室,此刻气氛凝重而专注。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切削液的味道和高速气流掠过的嘶鸣。一场决定首代验证平台技术路线的关键对比测试,正在进行。
工作台上,并列摆放着两个外观迥异的飞行器模型。
左边是赵工团队主导的“保守A型”:典型的固定翼布局,翼展约八十厘米,机身修长,采用成熟的轻质航空铝合金骨架和复合材料蒙皮,动力为一台高效无刷电机带动碳纤维螺旋桨。结构扎实,工艺严谨,一看就透着“可靠”两个字。旁边数据板显示其预估参数:重量约1.2千克,续航时间(设计载荷下)约45分钟。
右边是刘工团队力推的“创新B型”:气动外形更加奇特,主体是细长的固定翼,但在翼尖后方各有一个可活动的、仿昆虫的“扑翼”单元。整体采用李卫国之前提到的超轻复合材料,结构更加轻薄,甚至有些“脆弱”感。动力系统复杂,包含主推螺旋桨和两套扑翼驱动机构。数据板显示:预估重量仅0.7千克,设计续航目标长达90分钟以上,但其结构强度和控制系统复杂度后面都打着问号。
李卫国、李振华上校,以及平台组的所有核心成员,都围在风洞实验室的观测窗外。风洞正在以模拟的中等风速运行,测试的是两种模型的升阻比特性(衡量气动效率的关键指标)和初步的结构振动情况。
“保守A型”稳稳地固定在测试支架上,姿态平稳,传感器传回的数据曲线平滑,显示其气动性能与仿真预测高度吻合。
“创新B型”的测试则一波三折。第一次开机,扑翼机构与主翼的气流干涉导致模型出现剧烈抖动,差点损坏。紧急停机调整后,第二次测试,抖动减轻,但扑翼单元在高频运动时产生的噪音异常尖锐,且传动机构发热明显。升阻比数据虽然在某些特定角度表现出色,但整体曲线不如A型稳定。
风洞测试负责人汇报:“A型表现稳健,符合预期。B型……气动设计有新颖之处,理论上在特定条件下效率可能更高,但当前机构可靠性和控制复杂性是巨大挑战。尤其扑翼部分,寿命和噪音问题突出。”
测试暂停,所有人回到会议室。气氛有些沉闷。
刘工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依然坚持:“B型的问题主要是机构加工精度和控制算法不够优化!给我们时间迭代,扑翼的效率优势一旦发挥出来,对续航的提升是革命性的!我们不能因为初期困难就放弃前沿方向!”
赵工则更加冷静:“刘博士,我承认你的构想很有想象力。但我们现在做的是‘首代验证平台’。它的首要任务,是在明年春天的首次野外多平台组网协同演示中,可靠地飞起来,稳定地执行预设的感知和通信中继任务,为我们验证‘星链’的核心网络和算法概念提供坚实的空中载体。B型的技术风险太高,时间窗口不允许我们进行可能长达数月的机构和控制攻关。如果演示时因为平台故障坠毁,整个项目进度都会受到严重影响。”
“可是如果只用A型,我们所谓的‘微纳感知网络’的‘微’字体现在哪里?重量和续航的优势并不明显!”刘工反驳。
“A型也可以进一步减重优化,采用更轻的电池……”
“那只是量变!B型追求的是质变!”
眼看争论又要陷入僵局,李振华上校敲了敲桌子:“两位,数据我们都看到了。我想听听,除了坚持各自原有方案,有没有建设性的第三种思路?”
李卫国此时开口了,他一直在观察和思考:“我有一个提议。我们是否可以采用‘两步走,双线并行’的策略?”
众人目光聚焦过来。
“第一步,也是当前最紧迫的任务,”李卫国在白板上画着,“是以确保首次组网演示成功为绝对优先级。为此,我们基于‘保守A型’的成熟架构,进行极限减重和局部优化。赵工团队负责主体,刘工团队可以把你们在复合材料和部分气动优化上的研究成果注入进去,比如采用你们验证过的新型轻质蒙皮,优化翼型设计。目标是在保证可靠性的前提下,将平台重量控制在1千克以内,续航争取达到60分钟。我们称之为‘A+型’,作为演示的绝对主力。”
他顿了顿,看到刘工眼神亮了一下,继续道:“第二步,也是面向未来的核心攻关。我们正式立项,由刘工团队牵头,成立‘新概念微型平台预先研究’子项目。这个项目脱离演示的紧迫时间表,给予充分的试错和迭代空间,专门攻克‘扑翼/固定翼混合’或其他更前沿的微型化、长航时技术。赵工团队提供可靠性设计和测试方面的支持。这个项目的成果,不作为首次演示的强制要求,但作为‘星链’后续迭代升级的核心技术储备。我们称之为‘B预研型’。”
这个方案,既承认了当前现实约束下“可靠优先”的必要性,又为未来技术突破保留了火种和独立资源。它不是简单的折中,而是基于项目阶段目标的清晰分层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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