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坡试验场,C区。清晨五点半,天际刚泛起鱼肚白。深秋的荒野,寒气刺骨,枯草上凝结着白霜。临时划定的“蓝方”集结区却已是一片繁忙景象:军用帐篷搭建的临时机库灯火通明,身穿厚重作训服或防寒工装的技术人员呵着白气,正在对一排排“A+型”验证平台进行起飞前最后的检查。
平台组组长赵工声音沙哑,却异常亢奋,拿着检查清单穿梭在机群中:“01号,电池电压?电机状态?飞控自检?”
“电压正常,电机无异常,飞控自检通过!”
“02号,通信模块链路?GPS锁定?”
“链路畅通,GPS已锁定,星数8!”
……
李卫国和李振华上校并肩站在不远处的指挥车旁,看着这一幕。他们身后,由集装箱改造的移动指挥中心里,数据链组和算法组的人员早已就位,大屏幕上显示着场地地图、各平台状态、通信网络拓扑以及实时气象数据(风速:2.3米/秒,气温:-1℃)。
今天是联合实验室抵达北坡后的第一次大规模全要素合练。目标不是完美演示,而是“暴露问题、磨合流程、检验预案”。按照计划,将出动12架平台,执行一个简化的、时长约两小时的协同感知与数据回传任务。
“所有单位注意,合练倒计时30分钟。各组长最后确认状态。”李振华上校对着手持电台说道。
“平台组就位!”
“数据链组就位!”
“算法组就位!”
“气象保障组报告:当前天气符合飞行条件,但西北方向有云系移动,预计三小时后可能影响本场,需关注。”
“收到。”
六点整,朝阳跃出地平线,将金色的光芒洒向荒野。
“起飞!”
随着指令,12架“A+型”平台依次启动电机,螺旋桨划破寒冷的空气,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它们轻盈地滑跑、拉起,在晨曦中编成三个四机编队,向着预定的巡逻空域飞去。地面上,所有人的心都随着这些“铁鸟”升空而悬起。
初始阶段一切顺利。平台按照预设航路飞行,传感器开机,数据通过数据链网络稳定回传。指挥中心大屏幕上,代表传感器覆盖的色块逐渐铺开,通信链路图绿线闪烁。
“蓝方集群进入A区,开始区域扫描。”算法组报告。
“通信质量良好,无明显干扰。”数据链组报告。
然而,平静很快被打破。
“报告!07号平台报告,电机温度异常升高,转速出现波动!”平台组一名监控员突然喊道。
赵工心头一紧:“命令07号脱离编队,降低高度,准备返航检查!08号补位!”
就在此时,气象组紧急通报:“注意!西北方向出现短时局地强风切变,预计一分钟内影响C区东南部空域!风速可能瞬间增强至8级以上!”
“该死!偏偏这时候!”李振华上校眉头紧锁,“命令所有平台,注意保持姿态,准备应对风切变!低空平台尤其注意!”
命令刚下达,指挥车外就能听到风声骤然凄厉起来。大屏幕上,代表平台姿态的图标开始剧烈晃动。尤其是几架正在执行低空精细扫描任务的平台,像狂风中的树叶般摇摆。
“05号姿态角超限!正在尝试改出!”
“11号高度快速下降!可能遭遇下沉气流!”
算法组的决策系统迅速响应,指令受影响平台放弃原定精细扫描任务,提升高度并转向背风区。大多数平台成功应对。但11号平台似乎遇到了麻烦。
“11号高度持续下降!50米…30米…自动迫降程序已触发!”
“落点预测!”李卫国急道。
“落点在……在D区边缘,一片碎石滩附近!”
“地面回收组立刻前往D区边缘待命!注意安全!”李振华命令。
众人紧张地盯着11号平台传回的最后画面和数据——剧烈晃动的视野,急促的高度报警,然后信号中断。
几分钟后,电台传来地面回收组的声音:“报告!发现11号平台!已迫降成功!主体结构完好,但一支机翼轻微擦伤,螺旋桨桨叶有破损。初步判断是遭遇强烈下沉气流结合自身电机响应延迟导致。人员设备安全。”
指挥中心里,大家松了口气,但气氛凝重。出师不利。
祸不单行。几乎在11号平台迫降的同时,数据链组报告:“侦测到不明来源的间歇性窄带干扰,出现在B区与C区交界频段!正在影响03、06、09号平台与指挥所的直接链路!”
“启动抗干扰预案!命令受影响平台尝试切换备用频率,并通过中继链路保持联系!”徐工程师沉着指挥。
屏幕上,受影响平台的通信质量曲线剧烈波动,时断时续。但很快,它们按照预案开始动作,切换频率,并通过附近未受干扰的平台进行数据中继。通信虽然降级,但没有完全中断。
“‘智能哨兵’分析结果:干扰样式类似某种工业设备泄漏,非针对性恶意干扰。”分析员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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