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斯拉那句“成交！”在红树林的空地上回荡，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也夹杂着一丝抓到救命稻草的急切。她丢开酒壶（被姬子眼疾手快地接住），几步冲到那块饱受蹂躏的合金部件旁，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你们说能补救？具体怎么做？”特斯拉语速极快，眼睛紧盯着符华，之前的绝望和暴躁被一种近乎偏执的研究狂热暂时取代，“分层缓冲？能量引导路径更改？给我数据！给我图纸！不，等等，我先给你看我的原设计！”
她不等符华回应，又风风火火地冲向红树林更深处的一个半隐蔽的天然岩穴。姬子和符华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岩穴不大，但被特斯拉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极其杂乱却也充满“特斯拉风格”的野外工作站。岩壁上贴满了写满爆炸性公式和潦草设计图的防水布，地上散落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工具、导线、半成品元件，以及好几个贴着“危险！易爆！”标签的金属箱子。中央一张充当工作台的平坦石块上，摆放着一台虽然沾了灰尘但显然性能强大的便携终端，屏幕上正显示着复杂的三维能量流模拟图。
“看！”特斯拉用力敲击着终端屏幕，调出一个结构精密、看起来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柱状物体三维模型——那是一个多层嵌套、带有复杂喷口和能量稳定环的装置，内部结构用不同颜色标注着不同的能量通路。“‘龙腾-IX型’新春特供超级烟花核心推进模块！我的设计！理论上，它能将经过特殊调配的惰性化学发光剂与可控的定向崩坏能脉冲结合，在安全高度激发，形成持续至少三分钟、覆盖范围超过五百米、色彩和图案可编程的立体光幕！没有烟尘！没有碎屑！声音可控！绝对是划时代的庆典艺术品！”
她的语气充满了自豪，但随即又垮了下来，手指在屏幕上划动，调出了另一组数据和一张标注着无数红色警告标记的结构图。
“但是！要实现理论效果，外壳必须使用‘振金-艾德曼合金复合涂层’，内层缓冲结构需要‘零素纤维编织体’，核心能量引导环更要用到‘虚空辉光砂’进行蚀刻！这些东西……”特斯拉咬牙切齿，“每一样都能在拍卖会上买下一艘二手驱逐舰！逆熵的预算委员会那群白痴，只批给我不到十分之一的材料费！”
她指着屏幕上那些警告标记：“所以我只能用普通高强度合金、碳纤维和人工合成的能量导能膏替代。结果就是你们看到的——模拟运行到第七秒，能量就在第三节点淤积、过热，然后……”她在屏幕上做了个爆炸的手势，“嘭！外壳变形，结构失效，还可能引发不可控的连锁能量释放，把整个岛……或者至少我这片红树林，炸上天。”
特斯拉泄气地坐回一个充当椅子的弹药箱上，双手插进头发里：“更别提现在还有那该死的‘禁燃令’！就算我能解决材料问题，也没法在这里试射……我的计划全完了。”
姬子抱着手臂，仔细看着屏幕上那精密的模型和触目惊心的警告，又看了看角落里那块被砸得坑坑洼洼的试验品外壳，对特斯拉的处境有了更清晰的认识。这确实是个天才而疯狂的设计，但也确实被现实和资金卡得死死的。
符华则一直静静地站在终端前，目光专注地扫过那些复杂的结构图和能量流模拟。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虚点，仿佛在跟随着那些能量路径进行推演。片刻后，她开口，声音平稳：“特斯拉博士，您设计中的能量引导逻辑，似乎借鉴了某种……古神州机关术的‘气脉流转’理念？尤其是这几个回环结构，意在疏导而非硬抗能量冲击。”
特斯拉猛地抬起头，惊讶地看着符华：“你……你看得懂？这可是我自己逆向工程了从某个遗迹里挖出来的破铜烂铁，结合现代能量理论搞出来的混合架构！鸡窝头都说这思路太玄学，不够‘优雅’！” 提到爱因斯坦，她又哼了一声。
“略有涉猎。”符华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平淡，但她的眼神显示出她理解的绝不仅仅是“略有”那么简单。“您的问题在于，替代材料的导能性和结构性不足以支撑您设计的‘高速、高压’能量流转模式。强行推动，必然在薄弱节点崩溃。”
“废话！我也知道！”特斯拉烦躁地说，“但我没钱换材料！”
“所以，需要改变‘流转模式’本身。”符华指向屏幕上的几个关键节点，“与其追求高速高压的集中爆发，不如将能量流‘稀释’、‘分流’，并在不同层级间设置更多的、动态的‘缓冲气旋’——您可以理解为微观层面的能量涡流，它们能吸收、储存并缓慢释放过剩的能量，降低对材料瞬时强度的要求。”
她一边说，一边竟然从旁边捡起一支特斯拉丢弃的电子笔，在终端旁边的空白防水布上飞快地勾勒起来。她的笔法简洁而精准，画出的并非复杂的工程图，而是一种……带有独特韵律感的、仿佛经络穴位图般的能量路径示意，并在关键位置标注了类似“吐纳”、“凝滞”、“流转”的古老术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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