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的虚弱与无能,李健那边的秩序与机会,已然形成了鲜明对比。
甚至连市井坊间,消息也在以某种变形但核心不变的方式流传。一个馄饨摊前,几个脚夫模样的汉子,一边缩着脖子喝热汤,一边低声嘀咕。
“听说了吗?西北那位‘李阎王’,不对,好像叫李健,把‘贱籍’给废了!”
“啥?贱籍废了?那……那种地的、唱戏的、打铁的、还有那些乐户……”
“都算良民了!跟咱们一样!听说啊,还让女子也能上学堂认字呢!”
“我的老天爷……这……这可是翻天了啊!那些老爷们能答应?”
“老爷?陕西那边,老爷好像也得跟咱一样纳粮当差呢!叫什么……‘士绅一体’啥的。”
“这……这能成吗?不会乱套?”
“乱套?我表舅家的二小子,逃荒去了陕西,上月捎信回来,说在那边分了地,婆娘在纺织工坊做工,娃儿上了不要钱的学堂,家里居然顿顿能见粮!他说那边……不乱,比咱们这儿,安稳多了!”
几人面面相觑,眼中都是难以置信,但又有一种本能的向往。对于挣扎在最底层的他们而言,什么纲常礼教太过遥远,能吃饱饭,能活得有点尊严,才是天大的事。
这些或明或暗的议论,如同无数细小的溪流,在北京城这座看似冰封的巨人体内无声流淌、汇聚,不断侵蚀着旧有权威的根基,也在悄然改变着人心的向背。
崇祯皇帝那道无奈的口谕,仿佛是在已然千疮百孔的堤坝上,又凿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让观望的洪流,开始有了明确的流向。
与此同时,在这股涌动的暗流之下,那根早已腐朽、却仍被朝廷视为最后遮羞布的“栋梁”——京营,其真实境况,比官员们私下议论的还要不堪,堪称这个王朝肌体坏死程度的集中体现。
想当年,在洪武初年时,朱元璋老爷子刚坐稳龙椅,看着应天府的城墙,心里琢磨:“这天下是打下来了,可怎么守住呢?”
这位从乞丐干到皇帝的狠人,深知枪杆子里出政权的道理,于是决定亲自设计一套“京师卫戍系统”。
老朱在南京内外建了大小两个训练场,把四十八卫的兵士塞进去,天天操练。
洪武大帝早年当过和尚,后来带兵打仗,愣是把军队管理搞出了强迫症般的细节控:士兵怎么列队、武器怎么摆放、甚至吃饭时碗筷怎么拿,都有规定。
不久,他老人家觉得四十八卫还不够科学,于是重新整编,搞出了着名的“五军营”——中军、左掖、右掖、左哨、右哨。
而这套设计的妙处,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模块化、防单点故障”:一军有变,四军能制;互相比较,争先训练;编制统一,指挥不乱。
一波操作后,老朱舒坦的摸着胡子,得意地想:“这下稳了。”
到了洪武四年,京营的军队总数已经到二十万余人。
后来明成祖朱棣造反成功,迁都北京,一看老爹留下的京营,觉得“他爹底层出身,格局还是太小了”。
这位五征蒙古的征北大将军,大手一挥:给我扩编!
于是乎,京营从四十八卫增至七十二卫。后来又一寻思,这位觉得还不够,他又推出了“永乐豪华版三大营”: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这三营统称为京军或京营。各营具体情况如下:
1,五军营:老品牌,加强版。五军营乃洪武旧制,朱棣将其扩充为七十二卫。永乐八年二月,成祖亲自率领步骑五十万北征雅失里,分步骑为五军,即中军、左掖、右掖、左哨、右哨。
二十二年形成定制:除了在京卫所,每年还从中都、山东、河南等地调十六万“班军”来轮流集训,美其名曰“军事交流”,实际是搞人力资源池,保证京营随时有新鲜血液。
2,三千营: 三千营是成祖创设,起初是以边外降丁三千人立营,故名三千营!但实际人数远远超过三千。
征北大将军起的名字挺谦虚,叫“三千”,其实人数远超。这支队伍来历不凡,是朱棣收编的蒙古降兵,骑兵精锐,主要负责仪仗、护卫、传令,相当于皇帝的“皇家闪电物流加礼仪队”。想象一下,草原汉子穿着大明军服,举着龙旗宝纛,场面还有点混搭美学的意思......
3、神机营: 神机营亦成祖所设,当时征交趾,得火器法,力营练习。营官设置与五军营相同,掌操练神铳、神炮等火器。根据五军营营制,分中军、左右掖、左右哨为五军。
这支军队,在当时绝对的“高科技兵种”。朱棣打交趾时,搞到了火器技术,回来就组建了这支专业玩枪炮的部队。
他们还配了五千匹马,因为是一个叫谭广的都督贡献的马匹,所以俗称“谭家马”。神机营外加骑兵,可谓“步炮协同”早期实践者。
除了三大营,皇帝的侍卫亲军还有锦衣卫和十二卫亲军。御马监又有武骧左卫、武骧右卫、腾骧左卫、腾骧右卫,称为“四卫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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