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皇八子未满周岁就夭折了,那之后海兰珠的身子就一直不好。去年她又生下了皇九子,也就是现在的八阿哥,可生产时伤了元气,至今未愈。如今皇太极昏迷不醒,海兰珠早已方寸大乱,唯一的念想就是守在他身边,盼着他能奇迹般地醒来。
她的儿子八阿哥,被嬷嬷抱在一旁的小摇篮里。孩子才几个月大,懵懂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时不时发出几声咿呀的啼哭。
那稚嫩的哭声在寂静的暖阁里格外清晰,更添了几分凄凉。每次孩子一哭,海兰珠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她看看孩子,又看看昏迷的皇太极,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苏培盛看在眼里,心中叹息。他知道皇上最放不下的就是宸妃和八阿哥,可眼下这情形……他不敢往下想。
就在这时,皇太极的手指忽然微微动了一下。
海兰珠最先察觉到,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声音颤抖着喊道:“皇上?皇上您醒了?”
这一声喊,如同石子投入死水,暖阁内所有人都是一震。苏培盛连忙上前,御医李伯庸也赶紧从隔间跑出来,连煎药的李三全都放下了手中的扇子,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龙榻上的皇太极,眼皮缓缓颤动着,像是在积蓄全身的力气。过了许久,才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有些涣散,迷茫地扫过暖阁内的众人,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聚焦,落在了海兰珠脸上。
“爱妃……”皇太极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每说一个字都极其费力,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皇上,我在,我在这儿!”海兰珠连忙俯下身,将耳朵凑得更近,泪水再次涌了上来,“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点水?”
皇太极轻轻摇了摇头,目光缓缓扫过暖阁内的御医和宫人,最后落在了苏培盛身上,用尽力气说道:“传……传代善、多尔衮、济尔哈朗、阿济格、多铎……还有两黄旗、两白旗、两红旗的议政大臣……都到正殿来……”
他的声音虽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带着帝王不容置疑的威严。苏培盛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躬身应道:“奴才遵旨!这就去传!”说完,他快步退出了暖阁,连脚步都比平日里急促了几分。
暖阁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所有人都明白,皇上这是要交代后事了。李伯庸上前为皇太极把脉,眉头紧锁——脉象依旧微弱混乱,这次清醒,怕是回光返照。
海兰珠握住皇太极的手,泪水无声滑落,滴落在他的手背上:“皇上,您别急,慢慢说,他们很快就来。”
皇太极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柔,随即被浓重的忧虑取代。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在清醒的这片刻,安排好后事,否则大清基业恐将动摇。
五十一年的人生,十七年的九五之位,一幕幕在眼前闪过:父亲努尔哈赤在宁远城下被袁崇焕的红衣大炮击伤,含恨而终;自己继承汗位,改金为清,称皇帝;收服蒙古诸部,征服朝鲜,数次入塞劫掠中原,松锦大战生擒洪承畴……功业已成,唯独入主中原,未能如愿。这是他毕生的遗憾,也是他最放心不下的事。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让皇太极不得不停下思绪,他伸手去抓枕边的手帕,海兰珠连忙递了过去。
这次咳得更加厉害,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手帕上留下触目惊心的血迹。海兰珠吓得脸色惨白,连声喊道:“太医!快!太医!”
李伯庸连忙上前,取出银针,快速在皇太极的几处穴位上扎了下去。他的手法娴熟,下针稳准,这是家传的急救针法。李三全在旁看着,心中暗暗记下师父的手法——这种机会可不多见。
片刻后,皇太极的咳嗽渐渐平息,气息却更加微弱了。他摆了摆手,示意御医退下,目光坚定地看着暖阁门口,等待着诸王大臣的到来。
一炷香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于此刻的皇太极来说,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暖阁内的空气越来越沉闷,炭炉里的火星依旧跳跃,却驱不散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霾。
宫门外,苏培盛正带着几个小太监,在风雪中疾行。他们分头去各处王府和大臣府邸传旨。苏培盛亲自去了礼亲王府和睿亲王府,这两处最关键。
礼亲王府离皇宫不远,代善年纪大了,近年来深居简出。当苏培盛赶到时,代善正在书房里练字。
这位六十多岁的老王爷,须发皆白,但精神尚好。听到皇上召见,他手中的笔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大团。
“皇上醒了?”代善的声音有些颤抖。
“回王爷,皇上刚醒,召诸王大臣即刻进宫。”苏培盛躬身道。
代善深吸一口气,放下笔:“备轿,不,备马!快!”
另一边,睿亲王府内,多尔衮正在校场练箭。虽然天寒地冻,但他依旧只穿着一件单衣,拉弓射箭,动作行云流水。箭箭命中百步外的靶心,引得周围侍卫阵阵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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