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表面的稳定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多尔衮跪在那里,低着头,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心中,早已是惊涛骇浪。皇兄啊皇兄,你到死都要防着我吗?传位给一个六岁的孩子,让我和济尔哈朗共同辅政,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济尔哈朗那个老狐狸,表面上稳重,实则滑头,与他共事,处处受制。还有索尼、鳌拜那些两黄旗的家伙,肯定会借着辅佐幼主的名义,处处打压我们两白旗。
不过……多尔衮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福临年纪小,这未必是坏事。年幼的皇帝,意味着权力必然掌握在辅政大臣手中。只要自己能巧妙运作,逐步掌握实权,将来未必没有机会。
济尔哈朗?他虽然有威望,但缺乏兵权和决断力。索尼、第一巴图鲁?他们玩政治斗争可不是我的对手。上一次与那个位置失之交臂,这一次......
想到这里,多尔衮的心中渐渐有了计较。他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悲痛,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忠心耿耿的弟弟和臣子。
另一边,索尼和鳌拜也在用眼神交流。索尼微微点头,鳌拜会意。两人都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平静。
睿亲王多尔衮绝不是甘心屈居人下之人,他必然会想办法揽权。他们必须紧紧团结在福临阿哥周围,保护皇子的安全,维护两黄旗的利益。
济尔哈朗则是在心中盘算着如何履行辅政之责。他与多尔衮共事多年,深知这位睿亲王的能耐和野心。皇上让他与多尔衮共同辅政,明显是要他制衡多尔衮。这个任务可不轻松,他必须谨慎行事,既要维持朝局稳定,又要防止多尔衮独揽大权。
代善看着昏迷的皇太极,老泪纵横。他是真心为这个弟弟难过,也为大清的将来担忧。福临太小了,多尔衮太强势,济尔哈朗太圆滑,索尼、鳌拜又太固执……
这些人能齐心协力辅佐幼主吗?他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这个二哥、礼亲王,恐怕要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才能稳住局面了。
半个时辰后,李伯庸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站起身,对着诸王大臣们摇了摇头,叹息道:“皇上……再次陷入深度昏迷,气息微弱,能否醒来,全看天意了。”
这句话等于宣判了皇太极的死刑。虽然没人敢说出来,但大家都明白,皇上恐怕......
海兰珠听到这话,哭得几乎昏厥过去。苏培盛连忙让人扶住她,又命嬷嬷把八阿哥抱走,免得孩子的哭声加重宸妃的悲痛。
代善叹了口气,站起身,对着众人说道:“皇上已经定下遗诏,传位于福临阿哥,由睿亲王和郑亲王等人共同辅政。眼下最重要的,是守护好皇上的龙体,同时稳住朝局,安抚民心。各位都先回去吧,每日派人前来探望皇上的病情,有任何情况,随时商议。”
他是诸王中最年长、威望最高的,此时出面主持大局,无人不服。
众人见状,也只能点头同意。他们躬身行礼后,缓缓退出了暖阁。走出清宁宫,寒风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每个人都打了个寒颤。
宫门外,各家的马车、轿子已经等候多时。仆从们连忙为主子披上大氅,递上手炉。但身体的寒冷,远不及心中的寒意。
多尔衮刚坐上马车,多铎就迫不及待地钻了进来,阿济格也紧随其后。马车空间不大,三人挤在一起,气氛压抑。
多铎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不甘:“兄长,皇上怎么能传位给福临那个小屁孩!您战功赫赫,威望日隆,这皇位本该是您的!咱们两白旗的将士都为您不平!”
阿济格也附和道:“是啊,老十四!皇上这是偏心!福临才六岁,什么都不懂,凭什么当皇帝?要我说,咱们不如……”
“不如什么?”多尔衮冷冷地打断他,眼神锐利地扫了两人一眼,“不如造反?不如逼宫?你们以为这是过家家吗?”
多铎和阿济格被他的气势所慑,一时语塞。
多尔衮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皇上的遗诏已下,诸王大臣都在场见证。我若此刻表现出丝毫不满,就是公然抗旨,就是谋逆!索尼、鳌拜那些两黄旗的人正愁找不到借口对付我们,你们这是要把刀递到他们手里吗?”
多铎不服气:“可就这样让福临当皇帝,让您屈居辅政王,咱们两白旗还有什么前途?济尔哈朗、索尼、鳌拜那些人,肯定会趁机打压咱们!”
“急什么?”多尔衮靠在马车壁上,闭上眼睛,“福临才六岁,离亲政还有十来年。这十来年里,谁是真正的掌权者,还说不定呢。”
阿济格眼睛一亮:“兄长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多尔衮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皇上刚定下遗诏,人心未定,我们必须先稳住局面。表面上要表现得忠心耿耿,全力辅佐福临。至于实权,可以慢慢谋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