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子咬紧牙关,试图在后续弯道追回时间。但越急越乱,在第六个弯道,他的后轮终于完全压上了白线。
“压线两次。加十秒。”
最终成绩,一分零九秒五五。
鸣子懊恼地捶了一下车把:“可恶!明明可以更好的!”
“你的问题在于不够冷静。”今泉推了推眼镜,“第三个弯道之后,你的心率至少飙升了二十,导致判断力下降。如果能在那个弯道前深呼吸调整,成绩至少能提升五秒。”
“说得轻松……”鸣子嘟囔,但还是认真记下了今泉的建议。
一个接一个,队员们轮流挑战。
二年级生们的成绩普遍在一分十秒到一分二十秒之间。古贺公贵作为伤愈归队的主力,跑出了一分零八秒的好成绩,证明了自己的状态正在恢复。
小野田坂道是最后一个。
他站在起点线前,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清晨的负重登山训练后,他的肌肉还没有完全恢复。每一次握紧车把,都能感觉到手臂在抗议。
“小野田,放轻松。”金城拍了拍他的肩膀,“第一次尝试,完成就是胜利。”
小野田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起步。
他的动作很生涩,甚至有些僵硬。第一个弯道过得小心翼翼,速度明显低于四十公里。
“加速!”教练喊道,“速度不达标,成绩作废!”
小野田一咬牙,猛蹬踏板。车速提上来了,但控制难度也直线上升。第二个弯道,他的车把晃了一下,左轮压线。
“压线一次。”
第三个弯道更糟。入弯角度太大,出弯时差点撞上外侧白线。小野田慌忙调整,车身剧烈晃动,右脚差点触地。
观战的队员们屏住呼吸。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摔车时,小野田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他没有刹车,反而又加了一脚力。利用那一点加速带来的惯性,他强行将车身拉正,险之又险地通过了弯道。
第四个,第五个……
小野田的脸色越来越白,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车架上。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专注,越来越亮。
那不是计算,也不是直觉。而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求生本能。就像他在秋叶原爬坡时那样,当身体到达极限,当大脑无法思考,剩下的就只有最纯粹的身体记忆:踩踏,呼吸,控制。
最后一段直道,小野田发出了近乎嘶吼的声音。那声音不像人类,更像是某种野兽在绝境中的咆哮。
他冲过终点线,整个人几乎从车上瘫软下来。今泉和鸣子赶紧上前扶住他。
教练按下秒表,沉默了整整五秒。
“一分十五秒三三。”他最终报出成绩,“压线四次,加二十秒。速度……三十九点八公里,未达标。”
小野田的眼神暗淡下去。
但教练接着说:“但是,小野田,你是所有人中,唯一一个在后半程比前半程更快的人。最后三个弯道,你的速度反而提升了。”
他走到小野田面前,认真地看着这个瘦小的少年:“告诉我,最后那段你是怎么想的?”
小野田喘着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开口:“我、我没想……我只是……不能停。停了就完了。”
“很好。”教练点头,“这就是我要教给你们的第一课:在极限状态下,思考是奢侈品。能依靠的只有身体记忆和本能。而本能,是通过成千上万次的重复训练刻进肌肉里的。”
他转向所有人:“所以,今天上午的训练内容就是——每个人,把这个通道跑一百遍。”
“一百遍?!”鸣子惨叫。
“一百遍。”教练重复,“直到你们的身体记住每一条白线的位置,直到你们不需要思考就能以四十公里的时速通过。开始!”
地狱,这才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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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太阳已经完全升起,训练场上的温度接近三十度。
通道上,车轮与地面摩擦的声音不绝于耳。十七辆车,十七个人,像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样,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样的路线。
第十遍时,大多数人都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节奏。
第二十遍时,肌肉开始抗议,注意力开始涣散。
第三十遍时,训练已经变成了纯粹的机械重复——起步,加速,过弯,冲刺。大脑放空,身体凭本能行动。
凪诚士郎跑完了他的第三十五遍。
他的成绩稳定在五十五秒左右,压线次数从最初的三次减少到一次,有时甚至能完美通过。但这还不够。
他停在起点旁,没有立刻开始下一轮,而是拧开水壶慢慢喝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通道,特别是那几个最容易出问题的弯道。
“看出什么了?”卷岛走过来,递给他一条毛巾。
“第三个弯道和第七个弯道。”凪接过毛巾擦汗,“它们的弧度看起来一样,但实际上,第三个弯道的出口有个不易察觉的坡度变化。如果按照同样的节奏过,第七个弯道会顺利,但第三个弯道就会压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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