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了原本的上篮动作,身体在空中有一个极其细微的蜷缩,同时右手将球从腰间拉到脑后,手腕极其隐蔽地一抖——
不是上篮,也不是传球,而是一个类似棒球中“弹指球”(Knuckleball)原理的、几乎不带旋转的“推射”!
篮球以一种怪异的、飘忽不定的直线轨迹,从岩村努封盖的指尖下方不到一寸的空间钻过,轻轻擦在篮板上,然后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反弹入网!
同时,裁判哨响——岩村努打手犯规!
2+1!
“什么?!”
“那种球……怎么进的?!”
“岩村犯规了?!”
岩村努落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滚出界外的篮球。刚才那一球……轨迹太怪了!完全没有旋转,飘忽得像片叶子,让他预判的封盖时机完全落空!
凪落地,微微踉跄了一步,稳住身形。刚才那个空中应变和出手,对核心力量和手感控制的要求达到了极限,消耗巨大。但他站上罚球线,调整呼吸,加罚——命中!61:54!
分差拉开到7分!这是本场比赛最大的分差!
诚凛的支持者们疯狂了!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正邦的士气遭到了沉重打击。几个年轻队员脸上露出了动摇的神色。
“不要慌!”岩村努低沉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压过了现场的喧嚣。他走到队友中间,眼神扫过每一张脸,“比赛还没结束!7分而已!打好我们的进攻!防守端,盯死那个11号(凪)!不要给他任何轻松出手的机会!两个人不够就三个人!其他人,补位要更快!”
他的冷静感染了队友。正邦的进攻重新变得有条不紊。他们利用岩村努在内线的巨大牵制力,连续为外线创造出机会,坂本和津川各自命中一记中投,将分差缩小到3分。61:58。
但诚凛的进攻并未停滞。尽管凪被正邦用近乎“Box-and-One”(一盯四联)的战术重点照顾,几乎难以接球,但他通过无休止的跑动和掩护,为队友拉开了空间。火神趁机在内线强打得手,还造成谷口犯规,加罚命中。64:58。
黑子则抓住正邦防守注意力过度集中在凪身上的机会,连续送出两次精妙助攻,一次给空切的伊月上篮得分,一次给底角的小金井(重新上场)命中三分。69:62。
比赛进入最后五分钟。分差在5-7分之间反复拉锯。每一次攻防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消耗着双方最后的体力和意志。
火神领到了个人第四次犯规,不得不暂时下场休息。正邦趁机强攻内线,由岩村努连得4分,将分差迫近到3分。69:66。
时间还剩3分02秒。
相田丽子叫了暂停,换上火神,做最后部署。
“最后三分钟!守住这3分优势!”她的声音因为嘶喊而几乎破音,“进攻端,把球给凪!让他来决定!其他人,做好掩护,准备接应!防守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篮下!不能让岩村再轻易得分!”
暂停回来。诚凛进攻。球艰难地发到凪手中。他立刻陷入津川和春日的双人包夹,谷口也在虎视眈眈。
凪运球后退,利用身体护球,目光快速扫过全场。火神被岩村努死死卡在身后,黑子也被坂本贴身盯防。机会……需要自己创造。
他做了一个向左突破的假动作,春日重心移动。凪立刻体前变向右,第一步爆发力强行挤出半步空间!
但津川的补防极其迅速,再次封堵上来。
就在两人即将形成合围的瞬间,凪的“万象感知”中,仿佛出现了一个无形的“刻度尺”。津川扑抢的幅度、春日回追的角度、自己运球的节奏、以及身体重心的微妙平衡……所有这些变量被瞬间量化、整合。
他右手将球从背后运到左手,同时左脚为轴,一个幅度极小但速度极快的“陀螺转身”(Spin move),不是向前,而是向侧后方旋转了半步!
这个非常规的、结合了后撤步的转身,完全超出了两名防守者的预料!他们扑抢的动作落了空,身体因为惯性而出现了短暂的交叉!
就是这不到0.5秒的空隙!
凪在旋转中稳住身形,没有丝毫调整,直接拔起,后仰跳投!
津川和春日奋力封盖,但指尖离篮球差了不止一个手掌的距离。
篮球在空中飞翔,带着凪此刻全部的精神、意志和校准后的“手感”。
唰!
71:66!分差回到5分!时间2分35秒。
“关键球!又是凪诚士郎!”
“在那种防守下还能投进?!”
岩村努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他看向凪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敬意。这个一年级生,在比赛最后时刻,在体力濒临枯竭、被重点围剿的情况下,依然能打出如此不可思议的进球。这种大心脏和稳定性,已经超越了“天才”的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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